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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在不远处听得眉头紧锁,拳头都攥紧了,觉得秦淮茹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何雨树则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傻柱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傻柱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许久不沾阳春水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半晌,才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秦淮茹,看向她身后虚空的一点,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行。”
这下,不仅秦淮茹愣住了,连易中海和何雨树都感到意外。他们都以为,傻柱会拒绝,甚至会怒。
秦淮茹几乎是喜出望外,连忙道:“真的?柱子哥,那……那太谢谢你了!你看……工钱怎么算?食材我这边准备,还是……”
“你准备食材,我看着做。”傻柱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工钱……看着给吧。”说完,他不再看秦淮茹,转身就往屋里走,似乎想关门。
“哎,柱子哥!”秦淮茹连忙叫住他,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复杂的愧疚,“那……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周六!到时候……到时候院里大伙儿都来,你也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傻柱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没回头,径直关上了门。
秦淮茹站在门口,对着紧闭的门板了会儿呆,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过何雨树和易中海身边时,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快步走回了自己家。
易中海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又看看傻柱那扇重新关上的、仿佛隔绝了所有情绪的房门,气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对何雨树说:“这……这算怎么回事!雨树,柱子他是不是……是不是还没死心?他怎么能答应呢!这不是往自己心口捅刀子吗?”
何雨树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傻柱的屋子。“一大爷,恰恰相反。柱子哥答应了,才说明他可能……真的开始‘看开’了。”
“看开?”易中海不解。
“嗯。”何雨树分析道,“如果他还在意,还难受,他要么会痛苦地拒绝,要么会愤怒地斥责。可他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很平静,甚至主动说了‘工钱看着给’。这说明,在他心里,秦淮茹结婚这件事,带来的刺痛感,可能已经让位给了更现实的东西——比如,这是一单可以赚钱的‘活儿’;比如,这是一种彻底的了断和告别;甚至可能,是一种带着点自虐意味的、对自己过去的某种‘祭奠’。”
他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所以,一大爷,这事儿您别再插手,也别再去安慰柱子哥,提这茬儿。他既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面对,我们就尊重他的选择。过多的同情和担忧,反而是在提醒他‘你很可怜’,对他没好处。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像正常人一样,去干活,去赚钱,去接触外界。”
易中海听着何雨树这番透彻的分析,怔了半晌,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郁结的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又心急了。罢了,罢了,随他去吧。能接活,能赚钱,就是好事。”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夕阳完全沉入屋脊之后,中院各家窗户渐次亮起温暖的灯光。傻柱那扇窗户,依旧漆黑一片,但或许,那黑暗之中,正酝酿着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沉默而坚韧的东西。
生活的筵席还在继续,有人离开,有人结合,有人舔舐伤口,也有人开始尝试着,用一双曾经颠勺的手,去重新掂量这沉重却也充满可能的人生。
秦淮茹要和小赵结婚的消息,像一滴水掉进了四合院这口看似平静的油锅,登时炸开了不大不小的油花。
前院阎埠贵家,晚饭桌上。三大妈夹了一筷子白菜,感叹道:“真没想到,淮茹这就要再嫁了。小赵那孩子看着是挺实在。”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嗯,嫁了好,嫁了好。她一个女人家拉扯仨孩子,不容易。小赵是正式工,虽然工资不高,但人年轻肯干,两家合成一家,日子总能松快点。就是这婚礼……不知道办几桌?咱们随礼,也得掂量掂量。”他心里盘算的是支出和可能的“回报”。
中院刘海中家,二大爷抿了口小酒,对二大妈说:“听见没?贾家媳妇要办事了。哼,动作倒快!贾张氏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张罗上了。不过也好,省得在院里杵着,看着别扭。”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挑剔,但也没太多恶意,更多是一种对“不安分”女人的微妙审视。
后院的老太太们聚在水池边洗菜,小声嘀咕:“要说秦淮茹,命也够苦的,守了这么多年寡……小赵人是不错,可那三个孩子,再加上肚子里那个……往后这日子,负担可不轻。”“谁说不是呢!不过总算有个着落,比一个人硬扛强。”“听说酒席请傻柱掌勺?嘿,这可有点意思……”
有真心替秦淮茹高兴、祝福她迈出新一步的,比如易中海老两口和一些心软的大妈;也有纯粹看热闹、议论女方“动作快”、男方“接盘”的闲话;更有像阎埠贵这样,第一时间开始计算人情往来的“现实派”。小小的四合院,在傍晚的炊烟和人声里,上演着一幕浓缩的世间百态。
这些议论,有些飘进了贾家窗户。棒梗阴沉着脸,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声不吭。小当和槐花则有些兴奋,小声讨论着“新爸爸”会不会给她们买新衣服。秦淮茹在屋里默默准备着一些简单的嫁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件半新的衣服重新浆洗熨平,一双新纳的鞋底。听着外面的议论,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些。路是自己选的,闲话总要听的,只要能把日子过下去,别的,暂时顾不上了。
与此同时,协和医院妇产科病房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奶香。连翘刚结束一轮查房,正低头整理着病历,白色的护士帽下,几缕乌黑的丝垂在白皙的颈边。她神情专注,侧脸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柔和而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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