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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住处后,刘院长带着连翘和何雨树在卫生院转了一圈。
卫生院规模不大,只有六间诊室,药房里药品寥寥,最显眼的是院子里晒着的一筐筐草药。
“咱们公社有十二个生产大队,分散在方圆三十多里,卫生院常驻医生只有三个,加上赤脚医生也就七八个人。”
刘院长语气里透着无奈,“平时看个头疼脑热还行,稍微复杂点的病就得往县里送,可村民们哪有钱去县里看病啊。”
连翘认真听着,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记录着。
“院长,我想尽快开始走访。”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既然来了,我想尽可能多了解情况,给村民们做些基础的诊断和记录,如果可以,我想先从附近的几个村子开始,挨家挨户看看。”
刘院长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挨家挨户?那可不容易啊,小姑娘,这走村串户可累人了,而且有些村民不一定配合。”
“我不怕累。”连翘说,“爷爷常说,医者不能只在诊室等病人,要主动去寻找病人,特别是那些以为自己没病或者小病忍忍就过去的人。”
何雨树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对这个小姑娘又多了几分敬佩。
她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好!有志气!”刘院长拍了下桌子,“那这样,今天下午我先带你们去最近的李家屯,那里离卫生院就三里地,我认识那里的赤脚医生老李,让他带你们转转。”
午饭是在卫生院食堂吃的,简单的玉米面窝头和白菜炖粉条。
连翘吃得不多,但一点没剩。
何雨树注意到她吃得很慢,细嚼慢咽,想必是城里姑娘不太习惯这样的粗粮。
饭后稍作休息,刘院长果然叫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介绍说是李家屯的赤脚医生李大山。
李大山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笑起来眼角皱纹深深:“城里来的大学生要给我们看病?好事啊!走走走,我带你们去。”
三人跟着李大山出了卫生院,沿着一条土路往北走。
现在已经是到了春夏交接的时候,大中午的太阳光相当炽热。
何雨树走在连翘身侧,有意无意地替她挡着些阳光。连翘注意到了,抬头对他笑了笑,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土坯房,这就是李家屯了。
村子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大多破旧,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在村口趴着,看见生人,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先去我家坐坐喝口水?”李大山问。
“不用了李叔,咱们直接开始吧。”连翘抹了把汗,“从哪家开始?”
李大山想了想:“那就从村东头的王老栓家开始吧,他家五口人,三个娃,日子紧巴,怕是从来没正经看过病。”
王老栓家的院子比路上看到的其他人家更破败些,土墙塌了一角,用树枝胡乱拦着。
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一只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在墙角觅食。
“老栓!老栓在家吗?”李大山站在院门口喊。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门帘被掀开,一个佝偻着背、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打补丁的灰色褂子,裤腿挽到膝盖,脚上一双破草鞋。
“大山哥啊,啥事?”王老栓说话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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