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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什么兄恭弟敬的关系（第1页）

艾什深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试图压下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莫迪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无意义废话、庆典音乐循环播放、以及高天尊那神经质笑声的混合回响。

他以前……在某个模糊的、属于“艾什”而非“灰烬”或“褪色者”的久远记忆里，似乎也幻想过，如果真成了什么领主君王，座前或许会有弄臣小丑，用滑稽和奉承点缀枯燥的权力生活。

现在他知道了，那纯属扯淡。真有这么个东西在身边喋喋不休，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它拆成最基础的零件，然后扔进熔炉，看着它融化。

港口区来往的生物不少，看到艾什这副模样，感受到他那不加掩饰的戾气，大部分都明智地加快了脚步，或者干脆绕道。能在虚无之地活下来的，多少都有些眼力见儿。

但总有例外。

两个身材高大、皮肤呈暗红色、头部结构狰狞、戴着粗糙金属面罩和骨饰的生物堵在了艾什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口。

他们比艾什高出一个头还多，肌肉虬结，身上散着血腥和劣质燃料的味道。他们显然没把眼前这个“小个子”放在眼里，正用某种喉音浓重、音节短促刺耳的语言大声交谈，肢体动作夸张，时不时指向艾什身后的破烂“黄金圆饼”，又指指艾什，出嘲弄般的咯咯声。

艾什耳后的通用翻译器静默无声，显然没收录这种小众方言。他停下脚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那双空洞中泛着烦躁的眼睛，“看”着他们。

那两个萨马卡星人似乎觉得被无视了，更加恼火。其中一个上前一步，伸出覆盖着角质层的大手，似乎想推搡艾什，嘴里叽里咕噜，唾沫星子从面罩缝隙溅出。

他的手没能碰到艾什的衣角。

艾什动了。

动作简单、直接、快得出了视觉残留。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能量波动，只有最原始的、千锤百炼的杀戮技艺。他左手如同幻影般探出，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第一个萨马卡星人粗壮的脖颈，不是表面，而是手指瞬间刺穿了坚韧的皮肤和肌肉，捏住了气管与主要血管的结合部。右手几乎同时做了同样的事情，抓住了第二个刚反应过来、试图咆哮的萨马卡星人。

然后，一扯。

不是扭断脖子，而是更残忍、更直观的剥离。

噗嗤。

暗紫色的血液混合着其他组织液喷溅而出，但大部分被艾什手臂一抖，甩向了地面。他双手各提着一段微微搏动、还连着些许碎肉的喉管组织，绿色的粘液顺着指缝滴落。两个高大的萨马卡星人捂着喷血的颈项，嗬嗬地倒抽着气，眼珠暴凸，难以置信地跪倒，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抽搐着，迅失去生机。

整个港口这一片，瞬间死寂。只有远处不知情的喧嚣隐约传来。

艾什松开手，两段残骸落地，出湿腻的轻响。他甩了甩手上的液体，从旁边一个吓得僵直的蜥蜴人摊主货物上扯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料，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然后，他抬起眼，木然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或惊恐、或畏惧、或贪婪窥视的生命体。

“路过。”他开口，声音平直，像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只是路过。”

人群，如果说刚才只是避开，现在则是炸了锅般四散奔逃，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很快，一队穿着制式精良、带有明显虚无之地管理标志盔甲的巡逻队，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包围了过来。他们武器精良，队形严谨，显然是正规力量，不同于港口常见的乌合之众。领头的队长，一个脸部覆盖着光滑金属面甲、看不出种族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一下艾什，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那艘显眼的破船，似乎在接收什么内部通讯。

片刻后，他做了一个手势，没有试图缴械，只是示意艾什跟他们走。“阁下，蒂万先生要见你。”

艾什没什么反应，扔掉擦手的布，默默跟上。那艘残破的“华丽王座号”，也被随后赶来的小型牵引飞船用光束捕获，缓缓拖离港口，不知去向。

他们没有去往港口那些混乱的酒吧或交易所，而是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通道，进入了虚无之地更核心、也更“干净”的区域。最终，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私人博物馆的殿堂。

这里光线柔和，空气经过精密过滤，带着淡淡的、类似古老羊皮纸和防腐剂的味道。无数或大或小的透明力场囚笼、陈列柜、悬浮展台遍布殿堂，里面封印着宇宙各个角落的奇珍异宝、稀有生物、乃至传奇遗物。一个长着犄角的恶魔在笼中沉睡，一套光芒微弱的古老盔甲悬浮在半空，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被浸泡在粉色液体中……光怪陆离，寂静无声，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收藏欲。

殿堂深处，一张造型古典、材质不明的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与高天尊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脸型，同样的身高，甚至眉眼间的轮廓都极其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他没有高天尊那种浮夸到刺眼的华丽服饰和张扬的性格，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色调偏暗的丝绒长袍，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平静，甚至有些忧郁的学者气质。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殿堂内无数收藏品时，会掠过一丝深沉到极致的占有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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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坦利亚·蒂万。

他抬起头，看向被带进来的艾什，目光先是在艾什本人身上停留片刻，似乎评估着什么，然后很快越过他，落在了被力场牵引着跟随进来的、破破烂烂的“华丽王座号”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你的那艘飞船，”收藏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奇异的韵律，是陈述，而非疑问，“是从我那位亲爱的兄弟那里……‘借’来的？”

艾什站在那些足以让任何宇宙冒险家疯狂的收藏品中间，却视若无睹。他迎着收藏家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干脆得令人意外。

收藏家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殿堂里只有力场维持器低沉的嗡鸣。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大笑，而是一种从胸腔里出的、压抑着巨大欢愉的低沉笑声，肩膀微微耸动。

“哈哈哈……真想看看，真想亲眼看看，那个永远在舞台上、永远需要观众掌声的浮夸白痴，现自己的‘王座’被人当破烂一样开走，还弄得这么狼狈时，会是什么表情。”他笑得甚至用手指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一定……非常，非常，有意思。”

他笑够了，慢慢平复呼吸，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快意。

“科丝莫，”他轻声唤道。

那位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皮肤呈现优雅蓝色、面容美丽却面无表情的女仆走上前，微微躬身。“主人。”

“带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四处参观一下。他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有趣的旅行，需要放松。”收藏家对艾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但那种将活物也视为潜在藏品的眼神，并未完全隐藏，“我想，你会对我的一些收藏感兴趣的。毕竟，能从我兄弟手里‘借’走东西，还活着来到我面前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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