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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死也值会票价的世界你见过吗（第1页）

没有武器，纯粹的肉搏。

但搏斗的双方绝非人类。有身高近三米、皮肤如同粗糙灰色岩石、拳头堪比攻城锤的巨人；有体型细长、关节可以反向弯曲、行动如鬼魅、指尖能弹出骨质利刃的昆虫类生物；有浑身覆盖着鳞甲、口喷腐蚀性酸液的爬行类；甚至还有一团不断蠕动、吞噬沙土并从中凝聚出临时拳脚的半流体生物。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中燃烧着最原始的暴戾、痛苦与求生的疯狂。

拳脚相交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鳞甲被撕裂的刺啦声，以及各种意义不明、却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嘶吼嚎叫，混杂在一起，透过能量屏障微弱地传上来。绿色、蓝色、黄色、甚至荧光的紫色和暗沉的红色血液，如同泼洒的劣质颜料，不断溅射在沙地上、围墙上，以及搏斗者自己身上。

断肢横飞，有个倒霉家伙的胳膊甚至被硬生生扯下，抛到了观众席底层，引起一片更加狂热的喧哗与争夺。

如果是寻常世界来客，目睹此景，恐怕早已面色惨白，肠胃翻涌，心中充满对生命如此轻贱践踏的不忍与愤怒。

但这里是萨卡星。宇宙的垃圾场，真正的无法星球。

能流落到这里，并且还活着的生命，正如高天尊所说，九成九都是双手沾满鲜血、在各自原籍星域恶名昭彰、被无数势力悬赏通缉的人渣、败类、暴徒。

他们躲进这个无法逃离的牢笼，既是为了逃避审判，也是因为只有这里，才能让他们毫无顾忌地释放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恶意与暴力。角斗场，不过是他们日常生活的浓缩与升华罢了。

高天尊看得津津有味，每当有特别血腥或富有“创意”的伤害出现时，他甚至会像欣赏一幅名画般，微微颔，出满足的“啧啧”声，然后往嘴里再扔一颗虹彩葡萄。

“嗯稀罕的客人来了！”高天尊头也没回，却仿佛背后长眼，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夸张戏剧感的腔调说道。

艾什在两名沉默卫兵的“陪同”下，走到了平台边缘，与高天尊的躺椅保持了一段距离。确实如他所想，没有镣铐，没有强迫，甚至卫兵在抵达平台后便退至入口处肃立，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位被邀请来观光的客人。

如果忽略下方地狱般的景象和这个主人古怪的品味的话。

高天尊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角斗场暂时移开，他扭过脖子，用一种近乎鉴赏古董或稀有动物的眼神，上下下、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艾什。那目光锐利而充满探究欲，仿佛要穿透艾什的衣物和皮肤，看到他力量的根源和灵魂的颜色。

“啧啧啧……”高天尊摇着头，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感叹，“人类？标准的、未经基因改造或机械增生的原生碳基人类模板？真是……珍稀啊！这个鬼地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这么‘纯正’的型号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现稀有邮票般的兴奋，“如果我那有着变态收藏癖的兄弟坦利亚·蒂万看到你，我敢打赌，他会愿意用他半仓库的破烂来换你！把你泡在最顶级的生命维持液里，贴上‘限量纯种人类（雄性）’的标签，放在他展厅最显眼的位置！哈哈哈哈！”

他爆出了一阵大笑，仿佛觉得这个想象非常有趣。

艾什对高天尊的打量和关于“收藏”的言论无动于衷。他的目光更多地在观察这个角斗场的整体结构。

正如他之前估算，整个角斗场内部空间异常庞大，占地可能过两三公顷。而下方那血腥的搏杀沙场，只占据了其中不到十分之一的区域。更多的空间，是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蚁穴般、围绕着中央沙场螺旋上升的观众席。

那些观众席同样粗陋，由锈蚀的金属板、破烂的帆布、甚至废旧飞船的客舱直接改造而成。

里面挤满了形形色色、比角斗场内的搏杀者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的生物。他们嘶吼、咆哮、下注、争吵，将各种不明液体和食物残渣抛洒得到处都是。观众席内部也不太平，时常能看到小规模的斗殴和冲突爆，为这场血腥盛宴增添着混乱的注脚。

观察片刻，艾什收回目光，看向仍在一脸回味般打量自己的高天尊，用他那经过翻译器处理的平静语调说道：

“我本来以为……这里会更加混乱一些。”

高天尊正将一颗葡萄抛起，用嘴接住，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葡萄“啪”地掉在他华丽的袍子上，滚了几圈。

“哦？更加混乱？”他伸手指了指下方沙场里正将一个对手脑袋按进沙土里、用膝盖猛撞其脊柱的岩石巨人，又指了指观众席上那些为了争夺一个好位置或赌注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暴徒们，“你觉得……他们，还不够混乱吗？我亲爱的、稀有的人类朋友？”

“混乱？是的。但这里，有你以武力和绝对掌控塑造出的、服务于你个人娱乐的‘秩序’。”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在关键位置警戒、装备精良的卫兵，又指向角斗场那虽然粗犷却功能分明的结构。

“很脆弱，很简单。”艾什继续道，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是在描述，“规则只有一条：取悦你，或者成为取悦你的消耗品。你就是这颗星球唯一的主人，唯一的‘王’。这里的混乱，是被关在笼子里、按照你设定的剧本上演的混乱。就像你手中这杯饮料，再绚烂激烈，也翻不出你设定的杯子。”

高天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更加专注。

艾什的眼神深处带上了一丝近乎冰冷的“科普”意味：

“真正的混乱之地……没有绝对的强者，或者说，没有能维持‘绝对’的强者。今天是王，明天可能就是滋养新王的养料。是真正的、无休止的弱肉强食。赢家通吃，但‘赢’的状态可能只持续一瞬间。几乎没有‘生气’，只有‘活动’——所有存在活动的唯一、最核心的目的，就是杀掉视野内其他任何能够被定义为‘存在’的东西，掠夺其一切，延续自身那可能下一秒就终结的‘存在’。没有观众席，因为活着的就是演员，死了的就是布景。没有规则，因为规则诞生的下一秒就会被更暴力的‘现象’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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