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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入冬后的第二场雪落得很轻。
冷卿月站在窗边,看着老槐树光秃的枝桠一点点染白,指尖夹着的铅笔半晌没落下去。
画板上摊着给淘宝店做的春装新款,藕粉色开衫,领口要加一圈细绒。
甲方在微信里催了三遍,说样衣等着打版。
她没回。
花生从暖气片边踱过来,尾巴蹭过她脚踝,仰脸朝她细细叫了一声。
她低头,猫食盆里还满着,水也是新换的。
“……他不回来吃晚饭。”她说。
花生不懂。
它只是又蹭了蹭她,跳上窗台,把冻凉的鼻头埋进尾巴里。
冷卿月看着那只猫。
骆昳寒给花生取的名字。
骆昳寒每天早晨给花生铲猫砂,皱着眉,呆毛翘着,嘴里说着“下次你铲”,第二天又准时蹲在猫砂盆边。
骆昳寒三天没回来了。
第一天他说公司赶项目,要通宵。
她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记得吃宵夜。
第二天他消息,说周老板临时派他去外地跟单。
她回好,又问那边冷吗。
他没回。
第三天。
没有消息。
冷卿月把那件藕粉色开衫画完,了文件给甲方,对方秒回:亲,领口绒边要再加宽两毫米哦。
她把铅笔放下。
窗外雪停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的光落在积雪上,软得像化开的奶油。
她想起那盒提拉米苏。
那天晚上他抱着蛋糕,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说老婆,你不要丢掉。
她说,不丢掉。
她不是撒谎,那一刻没有。
但此刻她盯着窗外那片被夜归人踩脏的积雪。
忽然不确定那个“不丢掉”的期限,究竟是她以为的永远,还是仅仅到他想起一切的那一天。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外卖。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骑手。
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身量颀长,穿一件剪裁凌厉的黑色大衣,领口露出深灰高领毛衣的边缘。
他眉眼生得极好——那种好法,和骆昳寒如出一辙。
琥珀色瞳孔,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裁纸刀划过的边缘。
但神情全然不同。
骆昳寒看她时,眼底总有一层薄薄的、压得很低的柔软。
这个人看她,像在看一份需要审阅的报表。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黑西装配耳麦,像从港片里直接走出来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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