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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幽深,唯有苔藓的微光与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冷卿月走在前面,步伐看似与往常无异,依旧从容。
但若细看,便能现那雪白裙裾拂过地面时,少了几分往日的飘渺轻灵,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并非受伤,而是某种内在平衡被打破后,身体与灵魂尚未完全协调的微妙凝滞。
尘随舟踉跄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
身体的酸痛提醒着他昨夜生的、颠覆一切的事实,灵台中那股与前方清冷身影隐隐相连的、温驯却又霸道的暖流,更让他心神剧震,无法思考。
他不敢抬头看她的背影,目光只敢落在她曳地的裙摆上。
那抹雪白此刻在他眼中,既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月光,又是将他拖入无边欲海、万劫不复的罪证。
自责、恐惧、还有一丝被那暖流勾起的、令他羞耻至极的贪恋,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胸膛撑破。
“师……师尊,”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过后的破碎,“弟子……真的……罪该万死……”
冷卿月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在石窟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抚平了空气中躁动不安的因子:
“既成事实,追悔无益,凝神,感应出口方位。”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异常。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种平静,反而让尘随舟更加无所适从,也更加……心痛如绞。
师尊是连情绪都不屑于对他浪费了吗?
他依言努力凝神,试图感应。
然而灵台混乱,心神不宁,哪里能静得下来。
反而因强行集中精神,牵动了体内那股属于她的、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气息,引得气血又是一阵翻涌,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冷卿月脚步微顿。
无需回头,她的神识已将他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道心破碎,她对他人的情绪感知似乎变得……敏锐了些。
那孩子身上散出的强烈自我厌弃和痛苦,像无形的针,细细密密地刺着她如今不再绝对冰封的灵台。
麻烦。
她指尖微弹,一缕极细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清凉气息无声无息没入尘随舟后心。
尘随舟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清流涌入,瞬间抚平了躁动的气血,连带着混乱的心绪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他愕然抬头,看向前方那抹背影,眼眶又是一热。
师尊……还在帮他。
“左前方三百步,有微弱灵气波动。”冷卿月淡淡指出方向,打断了他的怔忡。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错综复杂的石窟中穿行。
气氛诡异而紧绷,仿佛一根拉满的弦,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灵力波动的痕迹。
“是白师兄他们!”尘随舟精神一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独处空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石窟阴影,踏入前方有光亮的溶洞时,冷卿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尘随舟。
尘随舟猝不及防,险些撞上她,慌忙止步,心跳如鼓,不敢与她对视。
“昨夜之事,”冷卿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在颁布一道法则,“出此秘境后,忘掉。”
尘随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刺痛。
忘掉?那般颠覆一切、将他打入地狱又抛上云端的事情,如何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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