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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桃花刚谢,念安就病了。
先是半夜惊醒,哭着说“红眼睛叔叔在哭”,接着开始烧。不是普通的高烧,是那种来势汹汹的烧,体温计的水银柱“噌”地窜到四十度,退烧药灌下去,不出两个时辰又烧起来。罗医生来看,把了脉,脸色凝重:“不是实病,是邪侵。”
“邪侵?”
“孩子天赋特殊,能感应常人感应不到的东西。”罗医生翻开支的眼皮,“你看这眼白,有血丝聚成线——这叫‘望气’。她看见的东西,在影响她的身体。”
晓燕心里一紧:“她在长白山就说过‘红眼睛’……”
“那批放射性原料。”罗医生压低声音,“孩子能感应到辐射源。现在说‘叔叔在哭’,可能是指……有人在受辐射折磨。”
正说着,床上的念安突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黑山洞……铁罐子……绿光……叔叔的手……烂了……”
晓燕一把抱住女儿:“念念,别看了,闭上眼睛!”
念安浑身一颤,倒在她怀里,又昏睡过去。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这时电话响了。是陈默从云南打来的,信号不好,断断续续:“晓燕……我们到勐腊了……‘百年血竭’有线索……但……被人截胡了……”
“截胡?”
“一个叫‘蝎子’的走私头目……他把这一带的血竭全收走了……说要……要换个人。”
“换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陈默的声音传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换你。他说……要林晓燕亲自来谈。”
晓燕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窗外春雷滚滚,要下雨了。
三天后,晓燕带着念安踏上了去云南的火车。同行的有顾知行——他坚持要跟来,说自己在云南有熟人。还有小梅,这姑娘现在不仅是保镖,还跟罗医生学了点医术,路上能照应念安。
念安的烧时好时坏。烧退了就清醒,清醒时就画画——画黑山洞,画铁罐子,画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的手在溃烂。画得越来越详细,甚至能看出山洞壁上刻着的编号:“k-”。
顾知行盯着那编号,脸色变了:“这是当年苏联援建的一处秘密仓库代号。中苏交恶后就废弃了,位置在……”
“在哪?”
“中缅边境,野人山深处。”
火车轰隆隆南下。越往南,窗外的景色越绿,山峦叠翠,云雾缭绕。念安的精神似乎好了些,能靠在窗边看风景了。经过一个小站时,她忽然指着月台上一个挑担子的老人:“妈妈……那个爷爷……身上有光。”
晓燕顺着看去,是个卖烧饵块的彝族老人,黑红脸膛,满脸皱纹,看着再普通不过。
“什么光?”
“黄黄的光……暖暖的……”念安眨眨眼,“像……像太阳。”
顾知行若有所思:“这孩子能看见‘生气’。身体好、正气足的人,在她眼里会光。”
他下车买了几个烧饵块。老人做的饵块确实地道:糯米蒸熟舂成团,炭火上烤得两面焦黄,刷一层辣酱,撒花生碎、香菜末,对折一夹,咬下去外脆里糯,满口生香。
“老师傅,”顾知行边吃边搭话,“跟您打听个事。这一带,有没有收药材的‘蝎子’?”
老人手一顿,抬眼打量他:“你们找‘蝎子’做啥子?”
“救命。孩子病了,需要‘百年血竭’。”
老人看了看车窗口的念安,又看了看晓燕,叹了口气:“‘蝎子’在勐捧镇。但你们去了也白去——他不缺钱,只缺人。”
“缺什么人?”
“会做‘马帮救命饼’的人。”老人压低声音,“‘蝎子’的老母亲快不行了,就想吃一口正宗的救命饼。那是老马帮传下来的方子,现在会做的,全云南不过三个人。”
他看了看晓燕:“看你们是外乡人,提醒一句:那饼不好做。要用三十六种药材,九蒸九晒,最后还得用‘药引子’——制药人的心头血。做一回饼,折寿三年。”
火车要开了。老人最后说了句:“如果真要做,去勐捧找‘老刀’——他是最后一个会做这饼的老马帮。但他肯不肯教,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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