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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灯盏昏黄,照出青年英俊眉眼,那双眼里时常流露出淡漠,此刻却多几分少年赤诚。
早春三月,夜风温柔。
他想他应该再编点什么理由送她上楼,像从前每一次帮她一样,叫她瞧不出任何痕迹。
但他忽然就懒得再想了。
“昨晚——”
钟斯琰顿了下,漆黑眼瞳里映着一点光。
“有个男人一直跟着你。”
夏添忽而愣住。
昨晚?
他送完她之后,没立即离开吗?
夜风又起,头顶树梢枝头叶片簌簌作响,旁边三轮小吃车的铁锅里咕嘟嘟冒着泡,热腾腾的蒸汽里溢着关东煮的香味。
被风一吹,四散飘落。
夜已经深了,烟火气还未熄灭。
明明是很寻常的夜色。
夏添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像湖水里被投了一颗石子,失了片刻平静。
她想她应该说点什么,但最后开了口,却只剩下有些呆的一个字:“好。”
是在回应他。
好,那我们一起上去吧。
钟斯琰很轻地“嗯”了声,跟在她身侧。
一路仍旧无话。
夏添没问他关于那个所谓的男人,却在上到三楼时,看见了楼梯拐角站着的男人。
男人听见上楼脚步声,取下嘴里咬着的烟,眯缝着眼,从青烟白雾里看向她。
接着视线轻轻一偏,落到她身旁。
他看见了钟斯琰。
而后,下一秒,他像是只是停在这里抽了支烟,别的什么也没想干,抬脚往楼上走。
夏添抬头看着他离开,却听见脚步声短暂,他大概只是藏到了四楼楼梯拐角。
是他。
夏添认出来了。
楼上那对夫妻里会家暴的男人。
那天他们夫妻吵架,高空抛物,让她崴了脚,她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带他走时,她刚好上楼,与他擦肩而过,看见他表情凶狠。
这段时间太忙太累,她根本没空关注那天的后续,也不清楚他们受到了怎样的惩罚。
所以,他是来报复她的么?
夏添心里惴惴,脚步尽量如常。
她背后没有眼睛,却好像能看见那个男人弯腰低头在楼梯拐角偷看。
到了出租屋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
那男人的脚步声又在楼梯间响起来。
这一次,好像是要下楼。
夏添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一定在看她。
他上楼可能是因为有钟斯琰在,下楼应该是因为看钟斯琰跟她关系并不亲近,大概以为他们是同事或者朋友的关系。
所以,不会留宿。
他在等,等钟斯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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