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碇源堂的办公室内,光线异常昏暗。小楠博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仰头看着桌后阴影里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碇唯出事后,碇源堂只允许他称呼“所长”。这个冰冷的称谓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碇所长…”小楠博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小真嗣去哪了?”
“我把他送走了,以后不和我们在一起。”碇源堂的声音毫无起伏,目光甚至没有看小楠博。他微微抬头,示意身旁更深的阴影里,一个安静得如同人偶的小女孩,“这是绫波丽。”
“绫波…丽?”小楠博好奇地走过去,在绫波丽面前平视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玛瑙般的赤红眼眸。他脸上绽开一个友善的、带着暖意的笑容,伸出手:“你好,我是徐楠博。”他眨了眨眼睛,右眼下的泪痣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
“…”绫波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她只是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往碇源堂椅子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影里,仿佛那里才是她唯一的安全区。
碇源堂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更深的压迫感。“走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率先走向门口。绫波丽如同接收到精确指令的机器,沉默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但在即将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她那双赤红的眼眸,不知为何,如同本能行为一样,极其短暂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徐楠博。
徐楠博微微一愣,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心头涌起一阵茫然和失落。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只好悻悻地走向门口,随即小跑着跟上。
此时已是夜晚。研究所内部通道的灯光惨白,将金属墙壁照得冰冷。碇源堂带着两人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的金属门前,门上有着上面为月亮,月亮之下是十字架的图案,但不知被何人抹去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碇源堂打开门锁,里面是一个狭小、陈设极其简单的房间,只有两张相对的金属床架,上面铺着素色的床单,旁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床上放着两套叠放整齐的、尺寸明显偏大的儿童睡衣和一些基本洗漱用品。
“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住在这里。”碇源堂的声音在空荡的小房间里回荡。
楠博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那…家…”
“已经没有家了。”碇源堂冷冷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斩断了楠博未出口的希冀。他转向绫波丽,语气似乎放轻了一丝:“可以吧?丽。”
明明是询问,听起来却有一丝命令的意味。
绫波丽抬起赤红的眼眸,安静地看着碇源堂,几秒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她走向靠里的那张床,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同样崭新的红鞋尖。
碇源堂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沉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将两个孩子彻底隔绝在这个冰冷的方寸之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楠博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页已经卷边的小说,假装在阅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偷偷瞄向对面的绫波丽。绫波丽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目光凝固在鞋尖那一点,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奥秘。
“…”寂静中,绫波丽忽然毫无预兆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楠博。
楠博像被捉住的小偷,脸“唰”地红了,急忙把整张脸埋进书里,书页被他捏得皱。
绫波丽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探究或好奇,却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然后她再次缓缓垂下眼帘,收回了视线。
楠博悄悄抬起头,这次更加大胆地、仔细地端详着这个沉默的小女孩。苍白的皮肤,淡蓝色的短,精致却毫无表情的五官…
“好可爱…”他心想,随即又想道,“但是冷冰冰的…像一块冰…冷冰冰…绫波波…哈哈哈…”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带着点傻气的昵称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兀的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楠博立刻意识到,尴尬地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向绫波丽。绫波丽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那笑声只是掠过她耳边的微风,没有在她平静的湖面激起一丝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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