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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许凤姑目光扫了一眼正在灶台边刷锅的许忘忧,“那丫头……你多留心些。她心思单纯,但有时候,越是单纯,越容易被人拿捏利用。周文远若真狗急跳墙,说不定会从她身上打主意。”
林若安心头一凛。是了,比起直接针对自己,对“来历不明、行为古怪”的童养媳下手,或许更能打击林家。
“我会看着她。”
夜里,洗漱完毕,林若安回到房间。油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填满了小小的空间。许忘忧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自己的被褥——自那天早晨,她发现自己把林若安挤到床脚之后,就认定了打地铺,任凭林若安怎么说都不肯再上床。
林若安看着她熟练铺床的动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丫头,有时候轴得很。她走到床边坐下,故意叹了口气:“地上真的凉,着凉了怎么办?赵四娘还得给你熬药。”
许忘忧铺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不会着凉,我身体好。”这是实话,她恢复速度惊人,平日也极少生病。
“那……地上硬,睡得腰疼。”林若安换了个理由。
许忘忧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以前……好像睡过更硬的地方。”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又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不记得了。但这里,已经很好了。”
她越是这么说,林若安心里那股酸酸软软的感觉就越明显。她索性走到地铺边,蹲下身,看着许忘忧的眼睛:“忘忧,我是说,你可以睡床上。我不介意。”
许忘忧和她对视着,她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问了一个让林若安瞬间石化的问题:
“若安哥,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想和我一起睡?”
“轰——!”
林若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朵烫得能煎蛋。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喜欢”、“一起睡”这几个字在疯狂刷屏。
喜欢?!一起睡?!这、这这这……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那个意思吗?!啊?!虽然……好像……大概……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但绝对不是那个“一起睡”啊!
救命!许女士!您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直球选手?!
许忘忧有些困惑地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她想了想,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互相喜欢的人,可以睡在一起,互相照应。你让我睡床上,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她问得如此真诚,如此坦荡,不带丝毫狎昵,反而让林若安那一脑门的旖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种‘喜欢’和‘一起睡’。林若安捂着发烫的脸,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不对,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喂!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是……是喜欢。但……”她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地带,“地上真的不好,这样,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总行了吧?”她指了指床。
许忘忧看了看地铺,又看了看床。最终,她点了点头:“好。”
于是,两人再次同榻而眠。这次,许忘忧不再僵硬如木头,而是很自然地侧身面朝墙壁,给林若安留出了足够的位置,呼吸平稳。
林若安吹熄了灯,在黑暗里躺下。鼻尖萦绕着许忘忧身上淡淡的清冽味道。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
心跳,好像又有点不受控制了。
她指尖试探着,碰到了许忘忧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发丝。柔软,微凉。
许忘忧似乎动了一下。
林若安立刻屏住呼吸,手指僵住。
但许忘忧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并没有醒来。
林若安的手指,轻轻地绕住了那缕发丝。
窗外,月明星稀。
窗内,呼吸交织,发丝缠绕。
有些心意,或许当事人自己都尚未厘清。
但有些靠近,早已在无数个细微的日常和笨拙的关心里,生根发芽,静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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