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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黑云压城城欲摧（第2页）

罗瑶随着人偶的倒塌滚落在了一旁，她顾不得满身的狼狈，发疯似地扑向那堆木屑残骸，双手颤抖着想要把那些断裂的木头拼回去，眼泪把脸上的浓妆冲刷得像个厉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罗瑶跪在地上，眼神涣散。而爱娃的残屑，也逐渐开始迅速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星光，消融在空气中。

伶州钥轻巧地落在地上，此时的她，长发乱舞，头顶双角峥嵘，黄金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女战神。

罗瑶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她死死地盯着伶州钥，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艰难地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烬明。

“呵呵......哈哈哈哈......”罗瑶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

她指着烬明，声音尖锐如夜枭：“伶州烬明！！......你竟然敢勾结外人......你知情不报......那位大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大人？”伶州钥眼神微眯，握着镰刀的手指紧了紧。看来这个的罗瑶背后，还有一条大鱼。而且听这意思，阿明这十五年的处境，似乎也是与这位“大人”，脱不了干系。

如果让这她活着回去，那阿明怕是真的要完了。

“知情不报是吧？”伶州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手中的黑镰在空中挽了个轻巧的花，“那是不是，只要让那位‘大人’不知情，不就行了吗？”

罗瑶一愣，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要做什么：“你——”

黑光一闪而过。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迟疑。伶州钥这一刀挥得潇洒果决。罗瑶的声音戛然而止，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鲜血喷涌而出。她瞪大了眼睛，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如此稚嫩的小丫头，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罗瑶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好了。”伶州钥随手甩去镰刀上的血珠，微笑道：“现在没有人知情不报了。”

伶州烬明浑身一震，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的少女。她的背影是还是那样单薄而决绝，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护他在学宫里打架的大小姐。他不禁感慨，真是无论过了多少年，她保护人的方式，依然是这么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搞定！”伶州钥呼出一口浊气，掌心光芒一闪，那枚被她收在怀里的黑色玉戒再次凭空出现。

随着伶州钥将戒指重新戴回了食指，身体里力量的充盈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头顶的麒麟角缩回，金色的瞳色褪去，也峤也化作黑光钻回了她的后颈。

取而代之的，是那最熟悉的、凡人躯体的沉重感，以及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与虚弱。

伶州钥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这使用戒指的后遗症果然霸道，此时她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了。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黑影忽然带着怒气冲到了她面前。

“伶州——钥！”

亓镇刚化回人形，此刻却怒不可遏地看着她。他一把将伶州钥的肩膀抓到身前，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哎哎哎！疼！轻点！”伶州钥龇牙咧嘴地喊道。

“你还知道疼？！”亓镇根本没松手，反而把脸凑得更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道，“刚刚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叫‘不如死在这里’？这就是你的觉悟？！”

亓镇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伶州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万一那会儿本君没有及时赶来，你不就真的死在那里了么？！”

伶州钥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男人。明明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大妖，明明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臭屁模样。可现在，他却为了她的一句“气话”，急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伶州钥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亓镇气得更凶了，觉得这女人的脑子绝对是坏掉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她啊。她伸出手，在亓镇震惊且呆滞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大猫一样，轻轻地摸了摸他那一头柔顺的头发。

“......”亓镇浑身一僵，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女人......在干什么？摸他的头？把他当灵宠吗？！

“我知道，我知道。”伶州钥眉眼弯弯道，“我之所以敢那样做，是因为我相信你啊。”

“我相信如果是亓镇你的话，一定能在最后一刻赶到的。”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讨好，“因为你是这世上最厉害的黑麒麟嘛，对不对？”

亓镇张了张嘴，想要骂她“放肆”，想要甩开她的手，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的耳根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

不远处，烬明捂着胸口，靠在大殿的断壁残垣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在骄阳下笑靥如花的少女，看着她身边那个虽然一脸嫌弃却寸步不离的男人。

十五年了。

有些东西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但有些东西，似乎永远也没变。

只是这一次，站在她身边的人，终究不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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