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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江成璧失神的刹那,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刀朝他刺来。
刀是好刀。
雪花镔铁,百折千锻,无坚不摧。
刀柄嵌着寸许大的猫儿眼,黄金吞口,宝石妆点——晋阳侯府世子的东西,片刻不离身的,见刀如见人。
余为霜拔刀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干净利落,直取他心口。
江成璧反应很快。
他抬手,五指攥住刀刃,生生将这一刀拦在半途。
血从指缝里淌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她腕上,落在她袖口,落在两人之间那片逼仄的、滚烫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隙里。
余为霜浑身都在抖。
她握着刀柄,指节发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握得住这把刀。
可她没有再往前刺,也没有往后撤。
她就那么僵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掌心的血一点一点濡湿刀身,看着那朵刻在刀根处的霜花慢慢被染红。
那朵霜花。
他认得。
余为霜也认得。
是她画的。
那年她喝多了,不知从哪儿摸出根簪子,趴在他膝头,在刀身上划来划去。
他问她做什么,她说要刻朵花。
他说这是邱子胥的刀,她说我知道啊。
他说那你刻什么,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得意洋洋,刻朵霜花啊,我的花,刻上去就是我的了。
她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糟蹋别人的宝贝,毫无愧疚,只有戏耍人的得意。
他那时候想,邱子胥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心疼死。
可邱子胥没心疼。
邱子胥只是笑,看着她胡闹,眉毛都没皱一下。后来还真的找人刻了上去,一朵霜花,就刻在刀根处。
余为霜从此默认这把刀是她的。
跟他要了好多次,他都不给。
阁老嫡女,晋阳侯府嫡子。
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江成璧?
他算什么呢。
……
半个时辰前,这把刀还在邱子胥枕头底下。
洞房花烛,一身喜服的世子爷腰带都解了,而她随手一摸,摸出这把刀来。
她好奇,问他怎么把刀放这儿。
倚在床头,满头黑发披垂而下,不胜恣意风流的少年郎挑起眼尾,懒洋洋说,不是一直想要吗?送你。
她跨坐在他身上,笑着揉他耳朵:“哪有大婚之夜,新郎官送娘子刀的?”
“不喜欢?”
她低下头,脸红了一红,声音轻轻的:“喜欢。”
然后邱子胥就忍不住了。
他搂住她的腰,喘得又急又烫,埋在她颈窝里喊她:“为霜妹妹,再叫一声‘子胥哥哥’听听?”
她说不要。
他眼神一黯,她的指尖点在他唇上,轻轻叫了一声——夫君。
邱子胥像是被这一声烫着了。
他拽着她的手,从自己大敞的衣领里一路探下去,笑得又风流又风骚,让她摸摸。余为霜摸到垒块分明的腹肌,还有——她被烫得缩了缩手,却被他攥着不让动。
少年脖颈泛红,喘得很好听,抬眼凝她,哑着嗓子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然后他吻她。
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脖颈,一路吻下去,吻到锁骨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说有急事,请世子爷速往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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