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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余温浑身血液凝固。
几乎是下意识的。
那只握着男子手腕的手,如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站在原地,僵硬如泥胎木偶,看着廊下那个华服高冠,长身玉立的青年。
他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玄黑华美的袍角从廊柱边掠过,消失在晨光熹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阉奴还站在她身边,低着头,浑身因恐惧而轻颤不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直到——
“余温!”
一个尖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阿彩站在不远处,脸涨得通红。
“你发什么愣?!快走!”
余温回过神来。
那个阉奴,已经不见了。
她攥了攥空空如也的掌心,低头跟着阿彩走了。
偏殿里,阴冷阴冷的。
她和阿彩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已经半个时辰了。
阿彩在她旁边,嘴里一直在嘟囔。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追着那个罪奴跑,咱们能迟到吗?能在这儿跪着吗?”
余温没说话。
她只是跪着,盯着地上的缝隙。
“你说话啊!”阿彩压低声音,“连累我受罚,你倒好,一声不吭!”
余温还是没说话。
她在算时辰。
上朝要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他什么时候下朝?
他会不会……为刚才的事处置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跪在这儿,比跪在雨里还难熬。
……
终于有人来了。
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说:
“起来吧,陛下下朝了。把兰花抱进御书房,小心仔细着,别摔了。”
阿彩一听,立刻爬起来,脸上堆出笑。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她回头瞪了余温一眼。
余温站起来,腿有点麻。她缓了一会儿,这才迈步慢慢地往前走。
两盆兰花,一人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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