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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该死。”
万贞儿战战兢兢匍匐在沂王脚下,不敢再多言。
她不曾忘记,自己如今只是个命如草芥的奴婢,身处紫禁城,而非故宫。
即便沂王只是个五岁的孩子,骨子里依旧流淌着天潢贵胄嗜杀的血脉。
她只能跪在他脚下,永远仰视他。
“呵,本王死了你都死不了,所谓祸害活千年,你身上这身皮比本王身上的斗篷还厚实数倍,不是么?”
奸诈的奴婢,竟把他斗篷里御寒的棉絮盗走,将她自己棉袄加厚了不止一圈,她倒是知道享受。
朱见深越想越气,夺过覃勤佩剑,将那奴婢裹身的棉袄割裂,细碎棉絮四散飘飞。
万贞儿本就冻得瑟瑟发抖,此刻狼狈不堪扑棱双手,试图抓住飞絮,却被沂王一记寒冽眼刀震慑,赶忙垂下脑袋不敢动弹。
好好地怎么忽然骂她厚脸皮不要脸呢?她都被沂王给骂懵了…
覃勤眼疾手快抓住一簇棉絮,忽而轻咿一声,来不及细想,眼见殿下已疾步行出数步,覃勤将棉絮攥于掌心,拔步跟上。
覃勤若有所思跟随在沂王暖轿一侧,悄摸将方才那簇奇怪的棉絮取出,仔细端详,登时大惊失色。
“殿下...万宫人她..”覃勤焦急开口,想替万贞儿辩解一二。
沂王年幼,也许不知道一个孱弱宫女跪在雪地意味着死亡,倒不如直接赐死她,至少她走的不会太痛苦。
“休要提她,否则自去领罚。”
朱见深不想再听那狡诈奴婢半点消息,捂着耳朵沉声道。
“奴婢遵命..”覃勤欲言又止,将那奇怪的棉絮重新揣回袖中。
西内冷宫,万贞儿哆哆嗦嗦跪在雪地里,眼角眉梢染上一层细密霜雪。
在这节骨眼上,孙太后竟特意令人送来铠甲,等同于给她送棺材。
西内冷宫的局势俨然已到了孙太后都无能为力的地步,万贞儿苦求数月的防身铠甲,才会在一夕之间送到她面前。
“姐姐,这是哪儿寻来的破烂...哪儿是铠甲,压根就是最老旧的札甲,难为他们了,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处寻来这些个废铁。”
钱能提气,将陈旧的破甲抬起一角,冷不丁被沉重的铁片拽得扑倒在雪地中。
“哎呦,这破札甲少说有一百斤,穿着它走十步就喘得像拉风箱。”梁芳吃力将破甲拖到万贞儿面前。
这破札甲由几千片铁片串起来,穿在身上苦不堪言,一副札甲足足百斤,比她还重。
三十步内黄杨木硬弓就能轻松击穿札甲,她若穿上,连刺客的影子都瞧不见,人就已经倒了。
孙太后当真走投无路了,竟寻来这件比她年纪还大的破玩意敷衍。
万贞儿欲哭无泪,她已从这幅铠甲确认一件灭顶噩耗,西内冷宫已彻底沦为炼狱。
“钱能,你与梁芳帮我将铠甲清洗干净,今晚开始,我穿甲伺候沂王殿下就寝。”
“姐姐,这..这..西内当真到如此水深火热险境?呜呜这该如何是好...”
钱能满眼惊恐捂着嘴角小声啜泣。
“你们二人若有门道,尽快离开这。”
万贞儿仰头,任漫天风雪倾洒在惨白脸颊上。
命悬一线,她必须尽快离开西内这地狱,不计代价。
脑海中不合时宜浮现沂王可怜兮兮抓住她袖子泫然欲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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