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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竟然这样诡异又平和地通了好多分钟无话的视频,付暄写对联,李青提陷入回拜年消息、抢红包的循环,时不时笑两声。付暄也跟着笑起来,书画上他更善画,比起往常落笔前的谨慎——生怕他人低看他、顺带轻看陆玄和徐怀玉,此次他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一挥而就得多。
几副对联和几张福字写完,付暄搁笔,刚拿起手机想调转视频镜头,却发现李青提侧躺在床上,眯起眼睛睡着了。
付暄心底哼了一声,“这么没耐心。”他坐在椅子上,托腮看李青提被放大的睡颜,宁静,呼吸绵长而平稳,在我不在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吗?睡着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皱眉了,“算了,这次不怪你了。”他指腹隔着冰凉的电子屏幕,点了点李青提的鼻梁,“晚安李青提。”
第29章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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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早上十点半,李青提走出宾馆,上六楼打开家门,与急匆匆出门的游晓蓓撞在一块。游晓蓓哎哟一声,眼睛暗示地往里瞟,嘴角抽搐似地笑,语气揶揄:“正找你呢。电话没接,人家都找上门了。”
她说着,展臂把家门大敞开,李青提往里走两步,心头的猜测瞬间落实。电视机播放央视频道,机柜前的空地堆满五彩纷呈的礼品,沙发上,张秀英怔愣又疑惑,脸色客气得有些窘迫,游榆剥着沙糖桔递给外婆和付暄,而付暄,坐姿端正拘束,见到李青提,那点儿束手束脚的感觉才被打散。
这种礼品阵仗,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这户人家有人带对象上门。
好死不死,游晓蓓仍在添乱,她凑在李青提耳边说小声话:“老妈早上才去给你求姻缘,一回来就看见小宝招待他师哥呢。”
李青提内心无语地对游晓蓓叹气,面上状若泰然地叫了张秀英“妈”,在付暄紧随的目光下,走到付暄对面的凳子坐下,“你怎么过来了。”
语气表面疏离有礼,内里却是有点质问的意味,问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回事、怎么来的。付暄背靠沙发,剥一颗开心果丢嘴里,反向埋怨地看着李青提。
在英国度过将近十天没有年味的春节,正月初五下午,付暄落地祖国h市。
机场取完行李还未先想着回家,就先打车去李青提的出租屋。到了才发现,铁门怎么敲都没人来开门,再打电话,没人接,以为是李青提欺骗会等他回来看日出的事情,气头上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游榆说过不是本地人,遂致电游榆,拿李青提曾帮过他的事和未还的衣服做借口,要到了李青提在老家的信息,也要到了老家的地址。他当晚收拾行李,采购礼品,隔天一早便自驾到达n县。却未想李青提不住家里,他只好和李青提的家长空坐了十来分钟,期间不敢造次,以免留下难以挽留的坏印象。
没人发话,游榆剥了沙糖桔的皮,黄澄澄的果实分给妈妈和舅舅,老老实实道出实情:“舅舅,师哥说特地来感谢你,还要还你衣服。”
李青提听了,快速剜了付暄一眼,又用浓密的眼睫压下眼神,慢慢吃着沙糖桔。付暄感觉李青提这眼怪罪是倒打一耙,微微别开了脸,不想自己带着万分诚意过来,只求一个承诺能被兑现,还要遭一记冷眼。
一窝火,一盆水,扑灭后还有黑烟藏不住,游晓蓓眼珠转了转,看见张秀英也在两人身上打转的眼神,忙上前帮着掩饰:“青提,快给客人续一下热茶呀。”
客人,李青提心中叹气,客人是不好怪罪怠慢的,他心里不喜欢付暄越界的行为,这是他的老家,不是出租屋,但也怪自己昨晚没回拨电话。李青提拿起养生壶,在付暄杯中倒了茉莉花茶,态度规规矩矩,“谢谢,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客气的。”
热茶烟雾袅袅,付暄垂眼道:“要的,关于我奶奶,哥和阿姨都帮过我。”
此话一出,张秀英放下胸中那点猜测,暗忖自己小人之心,“孩子,事情过去了就不想了啊。”她安慰付暄,付暄朝她挤出笑容。
望向付暄勉强的神情,李青提也觉自己态度过了,他停了停,软下语气问:“中午去外面吃……还是你想在家里吃?”
随口一问,付暄的眼睛却亮了些,答他:“那就家里吃吧。”
开着一辆suv——应该说开一辆汽车,去热闹的菜市场买菜都很考验技术也浪费时间,李青提让付暄收起车钥匙,找谢金花借了自行车。游晓蓓趁他们出门前赶忙拦住他们,“买菜我去就行了,小……暄,你要吃什么菜呀。”
很挑,李青提下意识想答。他和付暄吃过饭,食材口味都不差,但在即将开口前止住,脱口而出显得关系熟络,而张秀英还在客厅竖着耳朵呢。也许这小子是真拘谨,付暄站在门口对游晓蓓说随便都好,自己不挑。
“随便才是最难做的。”游晓蓓笑着摇摇头:“你别为难姐姐买菜呀,随便的菜我可不会买。”
付暄指指李青提,“那就,他——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行吧。游晓蓓手一挥,让他们赶紧进屋待着。
自家客人,厨艺平平的李青提也不好麻烦谢金花和梁越川。在客厅坐了挺久,李青提来到厨房转悠一圈,打开冰箱翻找,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先备菜的。付暄借口坐久了想起身走走,贴着李青提紧紧跟随,李青提瞄身后一眼,丑话说在前头:“我做菜很一般,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
“那我更想试试了。”厨房和客厅完全隔断,付暄放胆地靠近李青提,不露声色嗅他身上的味道,“你为什么没住家里啊?”
两人的身体越来越贴近,李青提略过这个话题,他关上冰箱,手肘向后使力,“你是狗尾巴吗?”
没成功把人推开,那人反而贴得更近了,李青提走去洗碗池旁,打开水,清洗交杂在一起的绿色配菜,身后的人笑嘻嘻地说:“你的意思是说你是狗咯。”
李青提撕开一层微黄的葱叶,反应须臾,倒是被这脑回路逗笑了,但下意识反击:“比起我,你更像,一言不合就咬人。”
“我是啊,不过我只咬你。”付暄乐意承认,撸起袖子要帮忙,被李青提用身体推走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别帮倒忙。”还被李青提嫌弃了一把。
只好在一旁做不专业的监工。
直到李青提从水池里抓起一撮绿油油的菜,利落拧掉根须,点点汁水释放的味道闻着非常恶心,属无毒但有罪的气味,付暄霎时皱眉,跳步拉开两人相贴的距离,他捂住鼻子和嘴巴,“这什么?好难闻!”
印象中当初奶奶做饭时吃过一次,应是肉汤里面的装饰调味菜,将他吃吐了,后面吃的饭菜就没再有出现过,家里的是奶奶和阿姨在留意,在外用餐,恐怕花的也有运气。
“香菜。”李青提指捏水灵灵的一撮香菜,转身看拧起两条眉毛的付暄,那嫌恶的模样如临大敌如避蛇蝎。他扬了下眉,把香菜叶在付暄面前甩了甩,像儿时调皮的人专门捉虫到怕虫的人面前恶作剧,水珠都甩到付暄手背上,“不是说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吗?这个菜啊,我们家里人最爱吃了,撒汤里炒菜里还是生嚼都行。”
付暄连忙擦去手背上的水珠,双手合十求饶,“我错了,我不吃这个!”
心情突然转好,李青提把香菜随手放在流理台上,放低了声音问:“你说你为什么过来,我就放过你。”
付暄松手,不可置信地气着了,但仍记得一齐放低声音:“李青提,你搞错了吧,我,”他用手指戳自己,特地强调,“是你家的客人,你威胁我啊?”说完,他自己都偏头抿唇笑了起来。
有的人属什么越虚,便越喜欢顾左右而言他,李青提用发丝猜也猜到目的了,只是更想听对方认下这遭荒唐讨打的举动。对方不愿,李青提板起面孔作严肃状,眉头下压,身体动也不动。
付暄最不喜欢两人是这种氛围,率先举起白旗投降,他几步靠近李青提,盯着对方的眼睛委屈控诉:“我以为你忘了啊,几百公里过来讨说法不行啊。”
无人打扰地近看了,李青提才发现,付暄耳后挑染的黑蓝色都染了黑,原先及颈的头发似乎也理得短了些,素圈银环也没戴在耳上,难怪今日看着比以前乖顺很多。他巡视完,直视对方的眼睛,“答应了你的就会做到,你可以线上联系我,不要突然追过来。”
“我给你打了电话。”几处改变似被人察觉,付暄略微扬眉道:“是你不接在先。”
“你不发有效文字信息,谁知道你是不是闲得无聊要消遣。”
“我以前发的你也不怎么不回复啊。”
“多无聊你自己回头看看。”李青提语气些许无奈:“哪一次紧要的我没回复。”
“你就回过就一两次。”
“那说明你平时真的无聊。”
“只有你觉得无聊。”一来二去,口舌和形象都落下风,付暄忽然有些急躁起来,他双手搭在李青提身旁的流理台上,像圈住怀抱的姿势,“李青提,你根本就是把我当小孩,才会觉得我做什么都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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