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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谁看的?”
“给我自己。每次想不开的时候看一眼。”
土方把图拿过来。
“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吞,什么都消化。进去了,就没了。”
“你进去过?”
山田沉默了一会儿。
“进去过一次。送到边上,没往里走。光是在边上待了半个时辰,回来以后三天没睡着觉。”
“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那条巷子里,大白天的,一个人都没有。门窗都关着。你能感觉到窗户后面有人看着你。整条街的人。不出声,不动。”
总悟把手搭在刀柄上。
“鬼故事。”
“比鬼故事吓人。鬼故事是假的,南区是真的。”
光头把面端上来。三碗清汤面,上面飘着两片葱花。
土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玻璃瓶。三叶把蛋黄酱装在眼药水瓶里。他用指甲挑开蜡封,拧开瓶盖,挤在面上。一条,两条,三条。面汤变成了浑浊的橙黄色。
总悟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
山田低头吃面,吃得很快。把碗端起来连汤喝干净,用手背抹了抹嘴。
“三号码头的货进了南区。那个姓林的账房,有人看见他在南区出现过。三天前。然后——”
“消失了。”
“对。”
土方把筷子放下。
话没说完,窗户碎了。
整个炸进来。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泼过来。土方一把按倒山田,碎片从他头顶飞过去,钉在墙上。
然后是更多的枪声。从街对面,从隔壁楼的窗口,从巷子口,从屋顶上。子弹打在木墙上,木屑横飞。面碗碎了,清汤和蛋黄酱混在一起淌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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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子弹擦过土方的耳朵。
热辣辣的。血顺着脖子淌下来。
拔刀。
刀光在昏暗的面馆里拉开一道白线。一刀劈开第二颗子弹——火星溅在脸上。弹头被劈成两半,钉在身后的墙上。
“总悟!”
“左边。”
总悟已经从窗口翻出去了。土方把山田推到柜台后面,冲出去。
街上几十个人。黑色西装,墨镜,步枪。巷口的板车后面蹲着三个,举着霰弹枪。二楼的窗口架着机枪。屋顶上还有两个。
还有天人。青灰色皮肤,头上长角,枪口冒着蓝光。春雨的残部。
土方深吸一口气。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
挥刀。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火星在身前炸开。一颗子弹穿过刀网的缝隙,擦过肋骨。外套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他没停。
冲进人群。一刀竖劈。最前面那个黑西装的步枪连同手腕一起断开。血喷出来——热的,咸的。
第二刀横削。刀身切开第二个人的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屋顶上的人开枪了。土方往旁边滚,子弹打在刚才站的地方,石板碎裂。
翻身起来。左肩火辣辣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换了左手握刀。
总悟在另一边。刀尖点在手腕上,轻轻一划,筋腱切开,枪掉在地上。下一个。刀身贴着枪管滑进去,切开虎口。第三个端着霰弹枪,刀尖点在枪管上往上一挑,枪口偏了,霰弹轰在墙上。
三个人跪下去的时间,土方那边还没劈完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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