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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屏风后的许棠却忽然道:“好,既然你口口声声是我与顾玉成苟合,那么便叫了他过来对质!”
许棠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乔青弦却已经低声与她道:“大娘子你在做什么,这能对质出什么?”
许棠一记眼刀扫过去,接着按住乔青弦的手,摇摇头示意乔青弦不要说话。
幸好离得不近,又隔着屏风,所以江朝成没有听见乔青弦的话。
那江朝成原本就不甚机灵,这会儿其实早已经乱了手脚,见许棠要把顾玉成找过来,便以为是她已经慌了,他乐得看顾玉成也和他一样被怀疑,于是当即便答应了。
而老夫人和二夫人即便想要阻拦,可话已经被许棠说出了口,且顾玉成确实也有嫌疑,眼下当着江朝成的面也不能太过于偏颇,否则倒真像是心里有鬼似的,无奈只得同意,叫来问一问也好。
虽然这事实在是羞于启齿,如今又要多一个顾玉成知道了,可也幸好是顾玉成,他懂得分寸,人又得体得很,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到处胡说。
许棠趁机小声对身边的木香说了一句话,木香听后便悄悄从后面溜走。
没过多久,顾玉成便到了春晖堂。
他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进门便有一个庞然大物压过来,顾玉成皱皱眉,稍稍闪身便避过了,顺带着还有手指掸了一下被碰到的衣袖。
那边江朝成抓了个空,他很是不服气,立刻便大声对顾玉成道:“顾玉成,你与许家大娘子一直就不清不楚的,这下老夫人也知道了,你怎么说?”
顾玉成看都不看他,只是过去向老夫人和二夫人行礼,然后才缓缓问道:“请问老夫人发生何事?”
老夫人已经不想说话,二夫人便大致与顾玉成说了。
顾玉成此时已经心如明镜,这东西定然是江朝成写的,不是字迹对不上便不是他的,眼下不过是他在狡辩。
其实查江朝成就可以了,最多将他一块儿查进去,将他叫过来实在是多此一举。
这样想着,顾玉成的眼角余光掠过屏风,他方才进来时一眼便认出来了,后面坐着的人之一是许棠。
他的目光旋即沉下去,如一块墨色的玉。
难道是许家没查到江朝成的把柄,所以竟被他给辖制住了,这才不得不把他叫过来,毕竟他也是另外一个有嫌疑的人。
正思忖间,江朝成又得意道:“你们无缘无故污蔑我,若不让你家大娘子出来给我斟茶道歉,我就出去宣扬此事!”
“要么,”江朝成又绕到顾玉成身边,狠狠地打量他,“将他驱逐出许家,我便当没今日这回事。”
老夫人原先也没想到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孩子竟这般无礼难缠,还在长辈面前口出狂言,这在许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再者这样相熟相交人家的孩子,即便有了误会,也不该这样撕破脸皮,让大家下不来台。
她气得一张脸铁青,却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一边心里也有几分动摇,或许真是冤枉了他,否则他怎敢如此理直气壮,是以一时竟没有说话,只暗暗开始想起来该如何善后。
二夫人此时也是为难得紧,她倒是有心赶紧先去查查江朝成身边的人,可一直在犹豫,万一查了之后又不是,岂不是更难收场,这江朝成蛮横,一点道理都不讲,若她提了出来,弄不好便要惹祸上身,许棠毕竟不是她的亲女儿,只是隔了房的侄女,惹了这样的事出来,老夫人都没有发话,估摸着是暂时不太想查了,否则早就让她去办了,她也不必急着出头,只当作没了主意便是。
于是老夫人打算先将事情按下去,二夫人又做了鹌鹑,反而乔青弦道:“又没证实究竟是谁,凭什么给你赔罪,凭什么把人赶出去?”
江朝成本来见大家都不说话,正得意着,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插话,他也听不出说话的是谁,只知道是一同与许棠坐在屏风后的,左不过是她姐妹帮她,于是愈加恼羞成怒,趁着一屋子人不注意,竟直直朝屏风那里冲去。
许棠的身影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朝成一脚向那座屏风踹去。
幸而那屏风底座厚重,初时只是晃了一下便稳住,丁香见状连忙将许棠护住,这时周围的仆婢都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去拉他,可哪是江朝成的对手,立即便被他甩开,紧接着又往屏风上去踹。
许棠没有办法,只得与乔青弦从屏后出来,江朝成一看见她,眼睛就发绿,竟想要上前来扯她,被乔青弦一把拍开。
江朝成吃痛,这才看清了方才说话之人的样貌,也认出来这只是许家的一个妾室,便道:“我道是谁,原来只是个妾,许大娘子,你自己没母亲,就认个妾当亲娘,怪不得学来些不好的做派。”
许棠本打算先忍忍,等木香回来后再说,可眼下她如何还能忍得住,冷笑道:“我有没有母亲不关你的事,比你有母亲却养而不教要好。”
江朝成扬手就要打过来,好在这时春晖堂的其他仆役已经进来了,连忙将他拉住。
他被人拉着,却还仍旧不老实,叫嚣着:“你们许家这样对我,我来日定会将许棠水性杨花的事给你们宣扬出去!”
老夫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
连连用手指点着江朝成,让人先将他带下去。
然而江朝成很有几分蛮力,仆役们又怕伤他,他狠命挣扎起来,一时竟没能拖动。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令人几乎要忘记他还在的顾玉成突然道:“信是我写的。”
江朝成一下子瞪大双眼,他方才还是一脸凶狠,突然又喜悦起来,两种表情交织在一起,分外扭曲。
顾玉成朝江朝成这边走近两步,并不很近,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对着那些原本正缚住江朝成的仆役们略抬了抬手,那些仆役也不太清楚究竟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也放开了江朝成。
“我说那些信是我写的,”顾玉成望着江朝成,一字一句说道,“都是我做的,是我一厢情愿,许大娘子并不知情,你想如何?”
他咬字咬得很轻,只是让所有人恰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然而语气中却带了一丝寒意。
离得远的察觉不到,可江朝成就站在他的不远处,江朝成原本是大喜的,又想笑又想说话,但听顾玉成说完话,他却忽然哑了一般。
江朝成打了一个寒颤。
他竟开始恐惧起来,他一定猜出来那些信是他写给许棠的了,可是他又担了下来,他那么他又会对他做些什么?
他说你想如何?
是不是他想对他如何?
一滴汗自江朝成的额头滴落到他的衣襟中,江朝成后退两步。
不过他也是霸王一般的人物,又将顾玉成一向看得很轻,饶是没来由的怕了,江朝成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道:“你说她不知情就不知情?”
“对,我说了她不知情,”顾玉成笑了笑,看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你若说她知情,便拿出证据来,所以你的证据呢?”
江朝成是一直在读书的,但并不认真,脑子也转不过弯来,而顾玉成又笑得他心里瘆得慌,如此竟一下子被顾玉成驳倒,无话可说了。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就连方才说过的要将顾玉成赶出许家也忘了个彻底,木桩子似的立在那里就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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