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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奖励”,有时是让他帮忙揉揉胃,有时是允许他做一顿饭,有时只是一杯他亲手泡的茶,或者热一杯牛奶。
于是,顾循开始疯狂地复盘。
他花费大量课余时间,反复回忆沐迟问过的每一个问题,自己当时的每一个回答。
他试图从中找出规律,破解沐迟那套诡异的价值判断标准。
然而,毫无规律。
沐迟的问题天南海北,毫无逻辑。
从“你觉得蚂蚁社会有没有阶级”到“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做什么”,从“喜不喜欢下雨天”到“你觉得坐飞机舒服还是坐高铁”。
他的“奖励”也随心所欲,毫无征兆。
当然,有“奖励”就会有“惩罚”。
顾循一些“错误”的回答,也会招致“惩罚”,但这同样轻重不一,同样难以捉摸。
有时,只是沐迟皱眉,将他剥好放到碗里的虾仁又嫌弃地丢回他碗里。
有时,是小腿上被不轻不重地踹一脚,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也有严重的时候。那次沐迟直接跪倒在地,胃部痉挛让他全身控制不住地抽搐,额角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向半米外,声音嘶哑却冰冷地命令:“站那儿,不许过来。”
顾循急得眼睛都红了,想冲过去。
沐迟只抬起眼,那眼神空洞又决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想被弃养?”
只一句话,就让顾循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沐迟在疼痛中蜷缩、颤抖、忍耐,直到最剧烈的痉挛过去,才慢慢缓过来,自己撑着地面站起,踉跄着走向卧室,关上门。
那一刻,顾循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沐迟不一样了。
过去的沐迟,是只病弱却保留着柔软、会在无奈中退让的猫。
现在的沐迟,是个说到做到、能用最平静的语气执行最残忍规则的……疯子。
而这把奖励、惩罚,“弃养”的威胁铸成的锁链,以一种类似报复的方式回套在了顾循的身上。
顾循的所有靠近与后退,都只系于疯子主人一念之间,他就这样被畸形地“驯化”着。
周末的“温暖”像是包裹着玻璃碴的糖,短暂甜蜜,随即是更长久的、悬于头顶的冰冷和未知。
顾循像一台高速运转却不知目的的机器,努力学习,努力观察,努力揣摩,然后小心翼翼却又死死抓着那随时可能被单方面终止的、“回家”的权利。
第40章:谣言
顾循在沐迟那随心所欲、毫无逻辑的问题与奖惩体系中绞尽了脑汁。
在尝试了所有理性分析与观察复盘后,那条名为“希望”的细线,竟拴在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地方——玄学。
于是,苏祈成了第一个被这场怪异关系波及的“受害者”。
顾循开始频繁地、近乎急切地去找她“算命”。
有时是模拟一个沐迟可能会问的场景:“如果他问‘你觉得自由是什么’,我该怎么答?”
有时是直接拿着某次对话的片段,让苏祈分析“他当时为什么笑了?”
更多的时候,是那些虚无缥缈、连他自己都难以定义的询问。
“他今天……开不开心?”
“他最近状态怎么样?”
“这个周末,他会想做什么?”
苏祈那半吊子的塔罗牌水平,哪里支撑得起这种高难度、高频率,且目标对象如此飘忽不定的“占卜”?
但或许是出于少女的善良心软,更可能的是,作为这段复杂关系唯一、近在咫尺的“吃瓜者”,某种隐秘的、混杂着好奇与探究的“前线磕糖”心理在作祟。
苏祈拿出了应对阅读理解题和看图说话的看家本领,结合有限的塔罗知识,开始对顾循“胡说八道”。
“他今天……开不开心?”
抽牌,看牌。
“哎!圣杯一啊!”苏祈指着牌面一本正经地诠释,“你看,圣杯一的卡面,一只巨大的圣杯从云中伸出,杯中水满溢,有五道水流向下倾注,还有那只衔着圣餐饼俯冲的鸽子。圣杯一是塔罗中最温暖、最充满希望的牌之一!象征着情感的源泉永不枯竭,新的喜悦和连接随时可能开始!所以你监护者现在吧……嗯,内心应该是温暖和喜悦的……?”
“他好像不喜欢下雨天。”
苏祈手忙脚乱地洗牌、抽牌,看到牌面后倒吸一口气:“啊?倒吊者?还是逆位?这张牌……逆位的话,可能代表抗拒某种状态,不愿意接受‘悬挂’和等待……所以雨天,他可能确实不喜欢,甚至有点抗拒?”
“冬天和夏天……哪个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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