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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中,沐迟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但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顾循的身影,从门口到餐桌,再到自己脚边。
“去偷喝咖啡了?”顾循开口,不是质问,也没有皱眉,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更像是攀谈。
沐迟一下子挺直了背脊,警惕中又刻意带上慵懒的不在意,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幼稚、炫耀般的骄傲语气说:“大杯气泡冰美式!加冰的!”
他等着看顾循皱眉,等着听那些“对胃不好”“太冰了”的说教。
但顾循没有。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贴在沐迟的小腹上,隔着柔软的居家服布料,不轻不重地按压、揉了几下。动作熟练,力道适中,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安抚。温暖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那里平坦柔软,没有任何痉挛或紧绷的迹象。
顾循收回手,抬眼看向沐迟,目光直接而平静:“那还喝得下我带回来的椰香拿铁吗?豆子是今年新获奖的赛季豆。”
沐迟挑眉,语气里带着挑剔和批判:“赛季豆做椰香拿铁?暴殄天物。”
顾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还买了同样的豆子回来,给你做手冲怎么样?”
沐迟的眉头再次皱起,这一次不是因为咖啡,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种平和的、处处贴心的、几乎每个举动都让他称心如意的状态,让他下意识升起一丝警惕。
就在他试图抓住那丝不对劲、理清思路的时候,顾循的声音再次响起,自然而然地打断了他的念头。
“我先给你做手冲,拿铁留着下午喝,好不好?”
沐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股刚升起、试图理清什么的念头,被这平和的询问轻易打散。
他上下打量了顾循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别扭地、无声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那双柔软的新棉拖鞋,走向餐桌。
焖面真的很好吃,面条劲道,豆角和排骨焖得软烂入味,酱香浓郁。炸串还带着微微的热气,但油脂稍冷后那股腥味让沐迟皱了皱眉,只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手冲咖啡很快端了上来。顾循的手法算不上特别专业,但步骤清晰,水温控制得不错。深褐色的液体注入透明的玻璃壶中,带着丰富的油脂和浓郁的花果香气。
沐迟端起小巧的杯子,抿了一口。
风味层次分明,酸度明亮,果香清晰,尾韵干净,确实比连锁咖啡店那些商业化的口粮咖啡,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饭后,顾循没有多做停留,收拾好碗筷,便匆匆离开去上下午的课。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刻意的提醒,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午,家人短暂相聚后又各自忙碌。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沐迟坐在餐桌旁,手机屏幕亮着,堆积的工作邮件和甲方发来的、令人头疼的新需求文档一条条跳出来。他盯着那些字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动笔的欲望。
手边放着那杯顾循带回来的椰香拿铁。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原本浓郁的咖啡味被稀释,椰香也显得寡淡,喝起来带着一种廉价的甜腻。
不好喝....
不如顾循冲的那杯温热的手冲。
第34章:学校
顾循的“开窍”,并非灵光一现的顿悟,而是一场精密策划下的战术调整。
沐晞一开始的“围剿”行为,是激进的,也是不成熟的,甚至可以将其称为一次鲁莽的突袭。
如今看来,这场行动无疑是失败的,甚至可以说代价惨重,沐迟几乎被推至崩溃与生死的边缘。
但这次行动也并非全无价值。
它像一颗投入死水却威力过猛的炸弹,虽然炸得水花四溅、一片狼藉,却也终于将那层厚重而平静的冰面彻底击碎,让水下那些暗流汹涌、扭曲盘结的漩涡与泥泞暴露出来。
沐迟在极限压力下的歇斯底里,那些混乱却清醒的“疯狂”,那些自我毁灭式的“抗争”,都成了心理团队反向剖析的珍贵样本。
他们从这些极端的情绪碎片和行为模式中,艰难地拼凑出沐迟创伤后的核心逻辑、心理防线的大致构成,以及……那条绝对不能被直接触碰、却可以作为支点的、极其脆弱的“底线”。
于是,策略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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