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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辰安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瞥了白愁飞一眼,转瞬便若无其事地偏过脸去。眼角余光里,他清楚瞧见白愁飞先是微怔,随即很快收敛神色,转身利落往酒楼内走去。
易辰安对此毫不在意。
皇帝已抬步下车,目光落在那座气派非凡的酒楼门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兴味:“朕倒是听说,这座酒楼门槛极高,非大富大贵者不得入内。今日倒要瞧瞧,究竟需何等‘大富大贵’,才能踏进去。”
说罢,皇帝率先迈步上前。易辰安与魏子云一左一右跟上。
这座酒楼确实扎眼。在苦水铺满是灰扑扑的建筑里,它如同鹤立鸡群。
朱红大门漆得鲜亮,门楣上挂着鎏金匾额,题着“醉云楼”三个大字,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两侧廊柱上缠着雕刻精美的纹路,连门口挂着的灯笼都是上好的样式,单看这装潢,竟比京城某些权贵府邸还要奢华几分,说是“金碧辉煌”毫不为过。
皇帝刚走到门口,正要抬脚踏入门槛,守在门边的店小二便连忙迎了上来。
这小二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眼神却极利,上下打量了皇帝一番,虽觉眼前人气质不凡,却也没过分恭敬,只笑着问道:“这位爷,请问您是?”
皇帝脚步微顿,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问,随即低笑一声,语气轻松:“怎么,我来你这酒楼吃饭,还需先报上名讳不成?”
小二赔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倒不必。只是咱这醉云楼规矩不同,来这儿的客官,要么是天下闻名的人物,要么是家底厚实的富贵人家。敢问爷您,是属于哪一种?”
皇帝闻言,眉梢微挑,笑意更浓:“这两种,我都是。”
小二眼珠子飞快转了一圈:“两种都是?”
皇帝点点头:“不错。而且论名气与财势,这天底下,怕是没人能比得上我。”
这话一出,小二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位爷,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说笑了。若论名气和财势,天底下谁能比得上当今天子?您这话,可不是瞎说嘛!”
那小二原本是很相信的,但是此时却已经将信将疑甚至有些不太愿意相信了。
皇帝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魏子云早已心头一紧。他生怕皇帝一时兴起暴露身份,连忙上前一步,狠狠瞪了那小二一眼,眼神里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小二被魏子云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怵,正想再说些什么,易辰安却已上前一步。
他没多余动作,只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指尖捏着牌角轻轻一递。
那腰牌是玄铁所制,正面刻了“金风细雨楼”五个小字,边缘还泛着冷光。他声音平淡无波,只问了一句:“够吗?”
那小二的眼神刚触到玄铁腰牌上“金风细雨楼”五个字,脸上的怠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双手接过腰牌。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腰牌边缘的冷光,确认不是仿品,又立刻毕恭毕敬地将腰牌奉还到易辰安面前:“自然是够的!三位爷一看就是有来头的贵人,快里边请,小的这就带您去二楼雅间,清净又敞亮!”
易辰安没接话,只侧过脸看向皇帝,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皇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必了,我要去最顶楼。”
最顶楼正是方才白愁飞临风而立的那一层。易辰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是方才恰好瞥见他的动作,还是顶楼本就藏着皇帝此行要见的人?他没多问,只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小二回应。
小二没有多问,连忙点头应道:“欸!好嘞!顶楼视野最好,小的这就带三位爷上去!”
说罢,小二在前引路,沿着铺着红绒地毯的楼梯往上走。
越往上走,酒楼的装潢便越精致。
一楼还带着几分市井的热闹,桌椅是普通的梨花木;二楼雅间用的是雕花紫檀木,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到了顶楼,连楼梯扶手都裹着一层鎏金,走廊两侧摆着青瓷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牡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与楼下的酒肉气息截然不同。
小二领着三人走到一间房间前,轻轻推开雕花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爷,您看这间成吗?从这儿往外看,能瞧见大半个苦水铺的景致。”
皇帝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下一刻那小二便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菜单,说道:“几位爷,请点菜。这第一面都是咱们的招牌菜。”
皇帝看都没有看,而是对易辰安说道:“辰安,我们二人很少出来,这菜,还是你来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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