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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稳住身形,便见少伽眼神一凛,竟借着兵刃相撞的反作用力,猛地侧身,唐刀贴着阿飞的剑锋滑过,直取他身后的林仙儿。
显然是算准了阿飞剑快反应快,故意用蛮力牵制,再趁机偷袭。
那林仙儿吓得脸色惨白,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阿飞心头一紧,正要回身救援,却突然听见一声厉喝:“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骤然袭来,一枚铜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精准撞在少伽的唐刀刀背。
“铮”的一声脆响,少伽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来,手腕不由自主地偏斜,刀刃擦着林仙儿的发髻劈空,深深扎进地面。
他力道已出尽,惯性根本收不住,右臂被铜钱的余劲震得一麻,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重重摔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桌面瞬间碎裂,杯盘滚落一地,少伽撑着桌沿想要起身,却觉右臂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便见袖口已被划破,一道浅伤正渗出血迹。
少伽心下一沉,迅速反应过来。他抬头看去,果然见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寻欢正收回手,衣袍微拂,眼神沉沉地望着屋内的乱象。龙啸云则躲在他身后探头张望。
少伽没来得及去查看伤口,甚至连掉在地面的唐刀都没顾上捡。他半边身子压在碎裂的桌板上,木屑与瓷片硌得掌心生疼,脸上沾了灰,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目光死死锁着门口那道身影,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李寻欢?”
少伽撑着地面起身,右臂的刺痛让他动作一顿,他盯着李寻欢,眼底的怒意渐渐被失望取代:“你竟然这样对我?”
李寻欢方才循着动静赶来,刚到冷香小筑门口,便瞧见少伽举刀朝阿飞的方向劈去。
他深知少伽刀法刚猛、内力深厚,阿飞虽剑快,却未必能接下这全力一击,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细辨,指尖的飞刀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他自恃准头,原是想击落少伽的刀,护住阿飞,却没料到少伽的刀只是虚晃,真正目标竟是阿飞身后的林仙儿。
这一瞬的判断错位,让飞刀虽撞开了唐刀,却也因力道收不住,余劲催使着划伤了少伽的右臂。
李寻欢僵在原地,看着少伽手臂上渗血的伤口,想开口解释一句,可话到嘴边,却见少伽脸上的怒意与失望骤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委屈。
少伽双目泛红,原本紧抿的唇瓣微微颤抖,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滚落,砸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
他竟没半点掩饰,就这般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克制地哭了出来。
那不是软弱的啜泣,而是带着委屈与不甘的哽咽,仿佛积压了满心的愤懑,在被最信任的人“误解”后,彻底绷不住了。
“我……我只是想讨个公道……”少伽哽咽着开口,声音因哭泣变得沙哑:“伊哭是她挑唆来杀我的,我难道连报仇都不行吗?你竟然……竟然帮着所有人伤我……”
李寻欢道:“少伽,我……”
少伽又瞪向站在李寻欢身后的龙啸云,怒气更甚,像是气急败坏一般:“你不是烂好人吗?为什么偏偏要对我一个人这么差?”
他拾起掉落的唐刀,灰眸染上些许猩红,一动不动地瞪视着龙啸云:“其实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人。杀了他,你便会醒悟过来!”
李寻欢见少伽拾起唐刀,刀尖隐隐指向龙啸云,眼底还泛着猩红,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一步往前迈了半步,稳稳挡在龙啸云身前。
他微微侧身,一手按在少伽的刀背上,掌心传来刀刃的冰凉,语气尽量放得平缓,试图安抚:“少伽,你先把刀放下,不要激动。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总能说清楚。”
少伽却猛地挥开他的手,唐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弧。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脸上还挂着泪痕,灰蒙蒙的眸子里却没了半分委屈,只剩下如野狼般的凶戾,声音也冷得发颤:“谈?没什么好谈的。李寻欢,你自己说说,你哪次不是优柔寡断、是非不分?”
他往前逼近一步,刀尖几乎要碰到李寻欢的衣襟,字字句句都带着积压的愤懑:“你总想着对朋友讲义气,对陌生人讲正义,可你从来不会为自己着想,更不会为真正在意你的人着想。”
这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李寻欢心上。少伽看着他微变的神色,眼眶又红了几分,却强忍着没再掉泪,声音里满是不甘:“你为了成全对龙啸云的‘义气’,把当年的林夫人推得远远的;现在为了护着这个挑事的妖女和虚伪小人,又来伤我、拦我。难道为了你的‘大义’,旁人的心意、旁人的安危,就都可以被牺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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