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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泞拉上了她的小行李箱,在跟上朱利安的一瞬间,想到了这不足几秒的插曲。
她注意到朱利安并不是朝着停车场,也不是走向任何一辆出租车,她靠双腿走。
而她窝在休息室时也查到机场附近有几处村镇。
傅泞觉得跟着朱利安是能寻到住处的,而且还不需要她坐摇摇车颠大半天。
而且她的第六感预感朱利安并不算这里的常驻居民,也许跟她一样是旅游、路过,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们绕到了一条沙子路上,傅泞的帆布鞋踩上一片枯死的叶,发出清脆的微响。
也许是毗邻机场的缘由,放眼望去没有高大的树,几缕芦苇在大腿高度的空中摇曳,也枯黄。
傅泞一路左顾右盼。没见过这种景色——天色暗沉,旷野荒凉,风卷起几粒灰尘旋转而过,轻打在她长裙裙摆下裸露的小腿上。
中途,领先一大截的朱利安在转弯时侧目,被傅泞机灵地抓住。
傅泞立马扬起脸,但冷酷的朱利安径直收回了眼神。
好吧,没关系。
因为傅泞已经看见村庄了。
——很普通的村庄,农村。
傅泞没多想,她只觉得双肩包背得有点累……所以她停下来歇了歇,将包解下来搭在行李箱上,才又出发。
朱利安已经不知道拐进哪里了,傅泞懒得去管。
村里的路不多,房子都沿路盖,她直接走了最大的那条道。村子人也不多,放眼望去路边二三十步间隔就有一个小摊,像她刚路过的那个,在卖些糕点,随意理了张地毯,用石子压住四角,宽大的盘子放在毯子上,盘子上盖了个透明的壳子。
傅泞无意瞥见屋檐下阴凉处有三两小孩好奇地盯着她。
也许生人鲜少出入,她想着,伸手从包里摸出几颗糖来,打算先向小孩打探打探。
那几个小孩果然走了过来,傅泞将糖果递给他们,尝试用英文开口:“你们可以使用英语交流吗?”
但那几个小孩迷茫的目光显然说明了一切。
这就有点痛苦了,她这几日都在城镇里同别人使用英语对话畅通无阻,确实没想过还有这一遭。
傅泞抿了下唇,轻道了声「okay」……打算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位能用英语交流的人……可不曾想站在中央为首的小孩蓦然伸手拽住了她的箱子。
“嗯?”傅泞蹙眉。
几个小孩身形都瘦弱,身上的衣物也都不新,或淡或浓的眉都微皱,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快乐。
傅泞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为首的男孩指了指她的行李。
傅泞微怔,下意识摆了摆手。
男孩亮出刚刚她塞给他们的糖。
老实说,傅泞不喜欢这种讨要的行为。但是她还是从包里又拿了几颗给他。
“我的糖果都给你了,现在,我要走了。”她用英语说话,哪怕她觉得这几个小孩不懂。
但那小孩还是拽紧她的箱子,也许是看出她想走,那男孩公然伸手要去拉她的背包。
这可不行!
她的护照,以及其他的贵重物品都在背包里。
傅泞眼疾手快将包拽起,护在怀里,但那小孩全然不顾,伸手拽住了背包带子往外扯,抢夺时还不忘伸手挠她的手臂。
小孩的指甲有点长,傅泞察觉到手臂刺痛,但她无法分心去看一眼。
她的心跳极快,热气腾腾冲盈整个脑门,太阳穴也跳,也涨。
她的后悔像七手八脚从土壤中飞快抽出的枝条紧紧缚住她的心脏,她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十几例不幸的案件,她第一次理解外公口中的「不稳重」的后果。
“please——”
“hey!”身侧有两个成年男子步步靠近,他们也盯着她的包,“money!money!”
他们的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很明显他们的词汇量不足以达到对话的程度,但关键词亦可表明他们的意图。
傅泞咬紧下唇,死死抱住她的包,一时犹豫是否要将她包里仅有的纸币交出——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得寸进尺,但她若不交出,她是否会付出更多。
周围的居民纷纷远离是非之地,又余光关注事态的发展。
啪嗒……
一颗极大的水珠从天而降,带着几分力道砸在她的手臂上,溅起零星的水星被她的衣物吸收。
随后又是两三颗,砸落在脚边。
下雨了。
傅泞心神恍惚,手上的力道本能地松开,那小孩得偿所愿,举着手摸上了她包里的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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