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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回到雾湖居时,身上落满了雪。她走进画室,把自己锁在里面,从画架上取下《寒江雪》,挂在墙上。画布上的寒江,依旧是当年那副孤冷的模样,可她看着画,却忽然觉得,那片冰面下,似乎藏着一丝想要破冰而出的暖意,像极了她对沈雪的心意,压抑着,却又忍不住想要冒头。
她坐在画前,直到深夜,炉火渐渐熄灭,画室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她伸出手,想去摸那幅画,却在碰到画布的瞬间,缩了回来。
或许,沈雪说得对,她总是抓着过去不放,总是把别人的心意,当成伤害自己的武器。
可她又该如何放下?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回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窗外的雪,还在落。林砚看着窗棂上的冰棱,忽然想起沈雪替她暖手的那个冬天,她的掌心,像一团火,把她的冷,都烘得软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沈雪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她怕,怕自己的道歉,会被沈雪拒绝;更怕,就算和好了,两人之间的分歧,还是会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而此时的沈雪,正坐在展厅的台阶上,看着漫天的风雪,手里握着那张写着“雪与桂”的策划案。策划案的边角,已经被雪水打湿,字迹模糊,像她们此刻的关系,看不清未来。
她不知道,这场画展,还能不能办下去;更不知道,她和林砚之间,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雾湖的雪,还在落,把一切都裹进了一片白里。而林砚和沈雪的故事,却在这场关于画展的分歧里,走到了一个迷茫的路口。
作者有话说:
天天开心,感谢支持
昨天有事没更新致歉
第22章动容
雾湖的雪,一连落了三天。
展厅的素白纱帘,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林砚画里那些翻涌的云。沈雪抱着最后一卷摄影作品的胶卷,站在展厅门口,指尖冻得发红,却迟迟没有推门。
门内,林砚正蹲在地上,给《寒江雪》的画轴装裱锦盒。锦盒是她托镇上的老木匠做的,紫檀木的框,衬着天青色的绫罗,和画轴上的冰裂纹,恰好相映。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抚过画轴上的冰裂纹,像在抚摸一道陈年的伤疤。
沈雪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风卷着雪沫,扑在她的脖颈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才终于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林砚的声音,隔着门帘传出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雪推门进去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地上的画稿。那些画稿,大多是林砚早年的作品,雪色苍茫,不见一丝暖意,像一片被冻住的湖。她弯腰,捡起一张画着断枝寒鸦的稿纸,指尖划过纸上的墨痕,粗粝的触感,硌得她心口发疼。
“策展人那边,说可以让步。”沈雪把胶卷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棉麻纱帘可以用,灯光也可以调成暖光,只是他希望,能在互动区加一面‘创作者独白墙’,让我们各自写一段话,放在展区中央。”
林砚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给锦盒上漆。漆是她自己调的,带着淡淡的松烟味,和画室里的墨香缠在一起,凝成一股冷冽的气息。“独白墙?”她嗤笑一声,手里的漆刷顿了顿,“是让我把当年被父亲锁在画室里的事,写出来,供人消遣吗?”
“不是消遣。”沈雪急忙解释,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是让观众知道,你的画,不是凭空来的。那些孤冷的雪,那些挣扎的痕,都是你和自己和解的证据。”
“和解不需要向别人证明。”林砚放下漆刷,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雪手里的稿纸上。那幅断枝寒鸦,是她十八岁那年画的。那年冬天,父亲摔碎了她所有的画具,指着她的鼻子骂“不务正业”,她躲在画室的角落里,用冻得发紫的手,在废纸上画下了这只无枝可依的鸦。
“你看这只鸦。”林砚伸出手,指尖点在稿纸上的鸦羽上,“当年我画它的时候,觉得它就是我,孤零零地,在雪地里找活路。现在我再看它,只觉得它可怜。可我不想让别人也觉得它可怜,更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林砚,就是这么一只可怜的鸦。”
沈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看着稿纸上的寒鸦,又看着林砚眼里的落寞,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坚持,都像一场笑话。她以为把伤口摊开,就能被治愈,却忘了,有些伤口,结痂了,就再也经不起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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