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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
“嗯。”
“晚上摸鱼灯的时候,”江澜侧过脸看他,“你有许什么愿望吗?”
陈野手中的动作一顿,几秒钟后,指腹才重新用力,继续缓缓按压:“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仅此而已吗?”江澜眨眨眼睛。
“嗯。”陈野低下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江澜脸颊,声音低下来,“那你呢?”
江澜却笑起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实现了,你就知道了。”
陈野也笑了,蹭了蹭他脸颊:“好,希望我们江老师愿望都实现。”
夜里关了灯,陈野听着江澜匀长的呼吸从身侧传来。
陈野还清醒着,在黑暗里睁开眼,手机屏幕在枕边亮起,他又一次确认明天的天气预报。
晴天,但是会先起大雾。
他又想起晚上江澜的话。
陈野从前其实并不信什么沾沾好运,许愿成真的话。
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人们一种模糊的精神寄托。
遇见江澜后,某些原本坚固的东西渐渐开始松动。
他开始有一些具体的愿望,希望自己做饭更好吃一点,下次出差买的礼物能更和江澜心意,希望自己赚更多钱......
以及,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身侧,江澜动了下,往他怀里挤了挤。陈野把手机扣过去,在黑暗中闭上眼。
但其实江澜也没睡实。
他在心里盘算着那份礼到底该怎么送,推演、预设着可能出现的情境,直到意识彻底陷入昏沉。
次日,两人简单在民宿楼下吃了早饭。江澜隔着馄饨的热气,偷偷瞄了一眼陈野的脸,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是有一点黑眼圈。
没人知道,这一夜两个人各怀心事,白天舟车劳顿过后,夜里却都没睡上一个好觉。
出发前,江澜最后检查一遍背包,从里面摸出那只小巧的礼物盒,在陈野未曾留意的角落,把它塞进自己宽松的外套衣兜,却还是鼓起来一小块,他若无其事地把背包搁在腿上挡住。
导航显示到进山的第一站要一个多小时,国省道两侧已经能看到起伏的远山,陈野开车时话不多,江澜今天也格外安静。
车机放着日推歌单,两人却都没怎么听进去,陈野聚精会神盯着路况,江澜则看着窗外的景色愣神。
过了绩溪,又在梅干岭短暂停留。
远处群山层叠,山峰的轮廓被晨雾模糊了边界,山脚下的村落白墙黛瓦,有缕缕炊烟升起,观景台下可见初秋的梯田与稻浪。
而再次出发后,过了一会儿才算正式驶入了皖浙天路。
皖南的山路与东北的林区不同,车道在山间起伏蜿蜒,小弯急弯很多,导航不停地播报着前方反向弯路。
陈野把车速放慢,扶稳方向盘。
江澜转过头,忽然看见陈野专注的侧脸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他今天看上去好像确实有些不同。
而且,陈野今天的话也比平常更少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格外用力。
江澜只当是山路难行,需要比平常更集中注意,便没再多想。
越往上开,雾气越浓。
原本笼罩远山的雾气,渐渐弥漫到山路上,能见度有所下降,陈野开了雾灯,把车速降下来,停靠在最近的观景台停车区。
江澜摇下车窗,湿凉的雾气涌入,带着露水与泥土的气息,是山间独有的味道。
他伸出胳膊,举着相机朝着远山对焦,拍下一片起伏的模糊轮廓,像以前看过的写意派山水画。
屏幕右上角,电池忽然标闪了闪,随即发出一声老机器关机时独有的电子音。
相机没电了。
江澜愣了楞,昨晚自己一直在想别的事,结果忘了提前给卡片机充上电。
而那台相机实在有点旧,根本找不到其他备用电池,充电宝的数据线接口也不匹配。
江澜盯着彻底黑下去的屏幕,索性把相机塞回了包里,他靠回副驾驶的椅背,盯着陈野愣神。
陈野把车挺好,发动机关闭后,世界骤然安静。
江澜解开安全带,口袋里的首饰盒贴着他的腰侧,小小的礼物盒此刻存在感格外强,他开始犹豫。
要不就现在?
会不会太突然?
可江澜又总觉得和陈野的相处,好像自然而然地已经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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