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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
“嗯?”
“你还记得,你在那趟旅行中,拍下的第一张风光吗?”陈野的声音很稳,像春夜里平静流动的河水,“那时你没想过什么构图、主题、内核,肯定也没想过,那张照片未来会挂在哪儿,给谁看。”
“你只是看到了,感受到了,然后下意识就按了快门。”
夜风还在吹着,陈野伸手,托住一片缓缓下坠的花瓣,轻轻放在江澜掌心:“就像你现在,感受到了这一片花瓣的重量。”
“你只需要把当时看到的、感受到的,真情实感地传递出来。”
江澜静静盯着手心里的花瓣,那些焦虑与自我怀疑,忽然被夜风给吹散了一点。
他想起自己最初拿起相机的原因,其实也只是想留住一些生命里,真实而精彩的瞬间。
而那段一路向北的旅途,之所以显得弥足珍贵,正是因为每一步都走在了踏实的土地上、森林间,每一次快门都响在真实的呼吸声、心跳里。
江澜一愣,对着掌心的花瓣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飞舞而上,又缓缓落下,扫过陈野的脸颊。
他忽然明白,其实所有作品背后的宏大叙事,最终都离不开快门按下时,记录真实的初心。
“重视是好的,追求细节也是理所应当。”陈野笑了笑,抬手将江澜被风吹乱的碎发理顺。“但不要让自己陷入无休止的纠结里。”
夜色正浓,凌晨时分的蓝调时刻里,粉白的樱花簇拥在枝头,正安静地呼吸、生长。
江澜抬头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陈野,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
江澜伸手,环住他的腰:“谢谢你冒着熬夜脱发的风险,带我来珍珠河看夜樱。”
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花瓣的路上。
夜风又起。
陈野低下头,摘下一片挂在江澜发梢的樱花,嘴唇贴了贴江澜的额头。
这个吻太轻,像那片恰好落下的花瓣。
“你永远是我眼里最伟大的艺术家,不只是因为技术。”陈野轻声说道,“相信自己。”
江澜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抱紧了陈野,把那些翻涌而来的情绪都埋进拥抱里。
陈野揉揉他的肩膀:“需要的话,我很愿意做你的观众,帮你提提......并不专业的意见。”
江澜埋头说好:“不过,我现在更需要这位观众回家做我的枕头。”
陈野笑着点头,牵着他的手回到车里。
返程路上,也许今天熬得太晚,亦或是心里的包袱放下了些,江澜靠在车里睡着了,毯子滑到腰间。
陈野把空调调高两度,车速放得更缓。
等红灯时,他偏头看到江澜安静的侧脸,眉头终于舒展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
一路回到小区停好车,陈野都没有叫醒他。
他轻轻拉开车门,用毯子仔细把他裹好,稳稳抱进屋,小心放到床上。
给他换衣服时,江澜迷迷糊糊地,无意识地去蹭陈野的胳膊,贪恋着他的气味与体温,小声地哼唧了一下,陈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一切收拾妥当,陈野给他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地躺到江澜身侧,将人揽进怀里。
江澜本能地贴过来,额头抵着肩膀,呼吸温热,均匀规律地洒在陈野颈侧。
陈野轻轻亲了亲他发顶,低声说道:
“睡个好觉吧,我的大艺术家。”
第51章生命树
江澜几经波折,终于确定好所有参展作品,转眼却又迎来新的瓶颈。
他反复翻看那些挑出来的照片,极光下的江岸、蜿蜒的盘山路、挂着一层白霜的都柿果、驯鹿深邃的眼睛......
单看每一张都是满意的作品,只是无论哪一张放在最后,都觉得缺了点意思。
而最后确定下来的那幅收尾作品,并不是拍摄于那场旅行,却又与之息息相关。
转机发生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工作日。
前不久一次拍摄,模特的妆面画了繁复的彩绘,在补光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江澜透过屏幕调整构图与曝光,看着那些画在皮肤上的图案,忽然愣了一瞬。
江澜莫名想起另一片伤疤上的起伏。
他很少会在工作时想起陈野的......身体。
亲吻、触摸时凹凸不平的触感,边缘处与皮肤深浅的过渡,昏暗光线下的阴影......江澜脑海中忽然有了更多的画面。
一个胆大的念头渐渐在脑海里拼凑,悄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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