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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意识到,两个人从认识到恋爱,再到如今,陈野似乎始终无所求。
“我不避讳和人谈起我们的关系,邀你来一起住,其实也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决定一起过一辈子的伴侣和爱人,”江澜的目光清亮而坚定,“我在这里,我是你的底气。”
“不管你是陈警官,陈律师,还是什么身份,都永远是我喜欢的,我爱的人。”江澜拿起杯子,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你好像很少和我讲你需要什么,我就只能把我能想到的、觉得好的,都给你。”
陈野一怔。
他深知自己确不善言辞,这段时间忙于工作,诸事繁杂,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他不想让这些琐碎与疲惫沾染他们的感情与生活。
他向来认为,只有先打理好自己的生活才有资格和底气去爱人,也因此,他几乎从不和江澜讲那些疲惫与焦虑,过去的伤疤江澜问起也是避重就轻地带过,同样的,工作上的情绪也从不带到生活里。
更何况,江澜每天都能安然在自己身边,本身就是对他最好的慰藉。
“其实你可以和我提要求的。”江澜的声音将他从思考中拉回,“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陈野无奈地笑笑,眼底晕开一片柔软,他听得认真,手上动作却一直没停,手边一只瓷碗里装着刚剥好的小龙虾,上面还浇了一勺汤。
“知道了。”陈野答应道,“那我以后尽量多麻烦你一点,好吗?”
“好。”
“那现在要先麻烦你先把这些吃了,可以吗?”陈野的语气带着一丝哄劝,把那只瓷碗推到江澜眼前。
“行吧,老板娘。”江澜看着他,刚才还有点绷着的脸也放松下来。
江澜明白,或许对于陈野而言,被自己依赖、需要才他安全感的来源,想要让陈野学会坦然地依赖于他,适当成为被照顾的一方,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
至少此刻江澜知道,陈野清楚自己作为他的爱人,愿意,也早就准备好被他依靠。
江澜举起一只虾递到陈野嘴边,一如旅途中那些数不清的互相投喂那般:“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陈野顺势咬下那只虾。
“在家里把花架给你装上吧。”他顿了顿,“要你陪我一起。”
“这才对。”江澜笑了笑,脸颊带着微醺的红润。
江澜看着那个角落里的大件快递,其实前几天就已经送到了,陈野搬上来以后,两人就一直在忙工作,这事便搁置了几天。
老小区的阳台本就不大,之前扫地机器人走到这里时,总被几个花盆撞得晕头转向。
夜里,食物热烈的香气才刚刚抚慰过人的味蕾,空调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舒适温度,那些为了工作而设定的闹钟统统关闭。
一切收拾妥当后,江澜习惯性地在黑暗里往陈野身边凑了凑,陈野望着天花板,酒精并未带来困意,大脑在宁静的黑夜里格外清醒。
江澜晚上的那番话在他心里回荡,他想,或许自己的确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爱人。
他总觉得自己比江澜年长几岁,理所当然要在这段关系里作为照顾人、承担责任的一方。
起初他确无所求,这段感情开始得太戏剧,江澜的突然出现与闯入,就好像原本长了几十年密不透风的树林里,突然照进来一缕日光,明明隔着一层层繁复的枝条,却还是固执地从缝隙里照进来,不偏不倚正好就在那一棵树上。
密林不见天日,底下那棵树为了能抓住那点光亮,只能摘掉原来枯萎凋零的枝叶,拼了命地往上长,终于才得见天光大亮,它也开始贪恋光照所带来的温度。
树木把对日光的渴望和生长的痕迹一同刻进年轮,只有陈野知道,对江澜那些不曾言说的爱意,早就融进了人生的刻度里。
都觉得对方为自己付出太多,又都唯恐自己的情意成了生活的负担。
江澜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一片静谧。
天气预报并不可靠,预想中的雨声并未如期而至,窗外天色灰白,却迟迟不见有雨落下。
阳台上的植物少了往日阳光的照射,叶片透着一种更深的绿。
拆开的花架零件已经被陈野分好类,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直接坐在地毯上,低头专注着手里的木板与螺丝。
江澜慢悠悠地晃出来,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啵的一声把吸管插进去,在陈野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将其中一盒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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