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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顺着他的力道在另一侧躺下,床垫微微下陷,身边江澜的呼吸声不多时便变得平稳绵长。
在被刻意营造出的昏暗与宁静里,疲惫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熟悉气息包裹的安心。
电话铃声响起时,江澜仍在身侧安睡,陈野慌忙接起来便直奔浴室。
这通意外的电话来自他警校的师兄,季燃。
季燃比陈野高两届,警校里传帮带算是老传统,陈野大一入学时,他正好是带他们区队军训的教官,
在学校里两人十分熟悉,只是毕业多年,大家各奔东西,感情依旧,联系却不可避免地少了很多。
季燃性格果决,当年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所队里的工作便潜心学习,服务期一过就转了型,如今已小有成就。
电话里,季燃直言从学院退休的大队长那听说了陈野的近况,想到自己这个师弟,佩服他的勇气,却也深知这条路他走的必定不易。
季燃最后甚至主动提出,自己以前律所的前辈新成立了一个分支队伍,专攻食药环方面的案件诉讼。
直言陈野本身专业对口,又实打实办过不少案子,正是对方愿意吸纳的类型,愿意的话可以帮忙引荐。
陈野谦逊地道谢,坦言自身条件相比之下实在不算优秀,自己愿意尝试,若有机会,自己也必当尽全力。
“你肯定在哪都不会差的。”电话的最后,季燃这样说。
挂断电话,陈野在浴室镜子前静立良久。
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可否认其中多少会有江澜的感染,但陈野深知自己也绝非冲动之人,不会把自己未来职业发展全部压到缥缈的远方。
从下定决心那刻起,他便已开始默默研究当地的法律服务市场。
他清楚自己的劣势,相比于那些从政法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自己半路出家,年龄也不占优,更不用谈自带案源。
尽管有扎实的办案经验,后面又在法制大队挂职参与审核案卷,周末还在看守所担任公益律师值班。
曾经的职业经历让他在涉林案件与食药环专业领域积累了不少经验,公益律师的经历又让他对一般的刑事案件办理有更深的理解,但相较于科班出身、名校毕业的年轻竞争者,他终究并非市场的最优选。
好在陈野的心态自始至终都足够平和。熬过基层高强度工作的人,即使转行也并不不惧怕挑战与强度。
此前陈野就已经开始接触当地的事务所或是法律工作部门,有人拒绝,也有向他抛出橄榄枝。
那座三千公里外的城市,从不敢奢想的远方,慢慢变成了可以规划的未来。
季燃的电话无疑是一个意外之喜,为前路增添了更多可能,但他也不会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路终究是要靠人来走的,未来的轮廓,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等陈野再次回到卧室时,江澜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遮光帘拉开一条缝,米色的纱帘过滤掉一部分刺眼的阳光,将室内晕染得一片柔和。
江澜就浸在这片暖光里,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什么时候睡醒的?”
“就刚才,”江澜打了个哈欠,“这一觉睡得,总算是又活过来了。”
“饿不饿?”陈野走上前,坐在他身侧柔软的床垫上。
江澜摇头:“吃完回来没多久就睡了,根本没什么体力消耗。”他看向陈野,想起刚才浴室里压低的人声,眼神清亮了些,“你刚才在打电话吗?是有什么急事?”
“是我以前大学的师兄,聊点工作上的事。”陈野抬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翘起的发梢,顺势提起下午的安排,“下午想出去逛逛吗?不是说还要给家里人和朋友带伴手礼?”
“确实。”江澜已经睡足了,想起这一茬立马来了精神,家人,朋友,还有一些老客户,这些都要安排。
两个人提前在手机上查好了攻略,确定店铺地址后直接开车过去,第一站直奔当地有名的手工皮艺馆。
店铺门头不算显眼,店内却暗藏乾坤,里面除了羊毛毡戳出来的公仔与挂件,毛毛的勃肯鞋,还有各种各样的羊毛毡帽子与背包。
江澜像是掉进了新奇事物的海洋,先是挑了几个可爱的小摆件准备放工作室,又对那一排造型各异的羊毛毡帽子产生了浓厚兴趣。
帽子的展示架做得创意十足,五颜六色的帽子顶上无一不带着弯曲的尖角,倒有几分童话故事里女巫帽子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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