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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究要向前走,只是从那以后他的生活好像没了什么奔头,也不知道打拼究竟是为了谁。
山风拂过,花瓣轻轻抖动,往事也历历在目。
那个记忆里雷厉风行的女警,那么坚韧的一个人,那双稳稳握枪,比武打靶的手,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陈野总是会在母亲的病床前放着鲜花或是绿植,如果身体上的疼痛无法彻底缓解,能让她心里稍微宽慰一点也是好的。
陈野已经不记得在自己那一日在母亲床前跪坐了多久,后来是如何联系的殡仪馆,怎么通知的亲友,最后又按照她的心愿,将她安葬在父亲旁边。
只记得周遭尽是亲友同事的悲叹与对命运不公的唏嘘,他只感到彻骨的无力与巨大的空洞。
“妈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看不到你成家了,千万别怪自己,我只是去找你爸爸了。”
“你过得好,我们才能放心。”
“好好活,宝贝。”
母亲气若游丝的话砸在他心底数年。
父亲走后的那段时日,他能看出来母亲强撑之下是随时可能崩塌的脆弱,于是接她过来同住。
生活明明已经回到了正轨,可意外与打击接踵而至,那场几乎夺走他生命的意外,也跟着熬去了母亲最后的生机。
母亲本性格坚韧,把自己的孩子带出命运的阴霾,却没有察觉身体隐藏在疲劳背后发出的警告。
陈野曾无数次在脑中推演复盘,试图找出破局之法,却皆是徒劳。
他恨自己明明熟悉林区环境却未能提早察觉危险,更恨自己的自私,深陷于自己的伤痛,未能及早发现母亲强撑与掩饰之下的异常。
从小亲戚就说他们母子太像,现在看来确实,他们彼此太过了解对方的痛与韧。
那段灰蒙蒙的日子仿佛永远看不见天晴,人生的骤雨将曾经健全热情的人们击打成生活的困兽,他们想拉对方一把,却忘了自己也深陷泥沼,无力自救。
陈野偏头望向远处层叠的群山,目光却找不到一个焦点,山风呼啸着灌入耳膜,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放弃了曾经热爱的工作,我其实......也根本不会成家。”
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他一面卑微地奢求着原谅,一面又觉得自己的自私与卑劣根本不配,最终把自己困在愧疚与遗憾里。
嘴唇轻轻颤抖,所有言语都溃散在风里,只剩一句年年重复的、苍白无力的抱歉。
起风了。
那束端庄素雅的花轻轻颤栗,明黄的百合花瓣微微抖动,一同吹散的,还有山间清晨的薄雾。
回程一路天色澄澈,万里无云。
钥匙插入老式防盗门的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个带着清新沐浴露香气的拥抱毫无预兆地落下,无声,却踏实而有力。
仿佛在他坠向深渊的一瞬,被人于山崖尽头轻轻托住。
第14章栖霞山
车门闭合的轻响隔绝了外界,也将那个亲密却坦荡的拥抱封存在小屋。
江澜清楚,陈野这样的人并不需要他言语上的过多安慰,而自己只是想抱一抱他。
他未曾参与过他的过去,没有真正面对过那些伤疤,只是想让他知道,那些痛苦他江澜能看见,在这座房子里有人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陈野,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未免太辛苦。
“带我去哪里玩?”江澜扎好安全带,将话题引向今天的行程,车内空气安静,那个拥抱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无声地拉近了某种距离。
“栖霞山。”
车窗外两侧的楼房渐渐远去,他们绕过还在修建的高架桥墩,小路一侧是茂盛的墨绿森林,另一侧是几栋早已荒弃的二层砖楼,木质的窗框上蓝漆已经有些褪色,灰突突的玻璃也碎了几扇,路边只有一家废品收购站敞着铁门,露出里面堆砌的旧物,看起来十分荒凉。
前方一道栅栏挡住去路,预示着火车经过的信号灯滴滴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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