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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济搂着鸢戾天的上身,闭上眼:
“你做吧。”
.....
他受伤了,不是外伤,每一次呼吸都会在胸腹间诱发尖锐的剧痛,舌尖能尝到嗓子眼涌出来的腥甜,他极力咽下,面无表情跋涉在这片冰原上。
他没有用手捂住伤处,那无济于事,疼痛的面积很广,应该是巨大的冲击波造成的,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伤情,那会引来一些糟糕的东西,他需要找一处僻静背风的场所等待伤愈。
那里最好没有别的虫,也没有别的人。
雌虫表情微滞,不知道刚刚那个念头怎么回事——什么是人?
但很快,胸腹间翻江倒海的剧痛搅散了他的思绪,他艰难地走着,这片冰原大的骇人。
天是无尽的黑,旷野的坚冰反射着黯淡的蓝光,那是渺远的恒星一点些微的馈赠,吸进鼻腔的空气冷如钢刀,慢条斯理地切割雌虫体内柔软的腔道。
眼前的空旷一如死亡一般巍峨,他只是机械地走,并不畏惧,只是感到寒冷。
这不是他受过最严重的伤,而寒冷是正常的,帝国让c级常驻的星球总是这样寒冷,天空飘落的冰晶并非水汽凝结,而是凝固的氧气、氮气...
绝对残酷的低温,哪怕对雌虫也是如此。
他终于走到了基地。
他身体挺得笔直,从外形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正忍受着寒冷和疼痛,执勤的c级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没有虫停留,也没有虫发出一点声音,寒冷麻木了思绪,也麻木了情绪,在这样的基地,喧闹是奢侈的。
他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保温仓,盖上舱盖,内部仪表显时温度为十三摄氏度。
真的有这样温暖吗?
雌虫表示怀疑,他透过隔温玻璃看着淡蓝色的雪花飘落,舱外又在经历一场极寒,寒意钻入温仓的缝隙,悄然侵袭他的身躯。
他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却咬紧牙关,又一次咽下嗓子眼腥热的甜腻。
他有办法对抗酷寒——
压缩骨骼、肌肉、细胞震颤,通过细微但剧烈的做功使身体发热,尽管这样会加剧腹腔内的疼痛,但实在太冷了。
他不记得这是哪颗星球,所有驻留的星球都大同小异,非战时,所有c级都需要在这样的星球驻守,尽管这个地方资源贫瘠,也没有敌对种族入侵,但据说这是帝国的边缘,命令就是命令。
荒诞的命令。
奇怪,他居然会质疑命令了。
这场雪后,又有一批c级死去,原弗维尔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有虫死在执勤岗上,有虫死在保温仓里,还有虫死在回到基地的路上。
但他不会死,他虽然是c级,可是他是最强的。
收尸是不必要的,只有主脑知道每个夜晚多少c级、d级死去,也只有主脑算得清每个白天有多少c级、d级出生,那都是于帝国至关重要又无关紧要的数据。
雌虫茫然地看着隔温玻璃,玻璃罩面倒映出一张极英俊的脸庞。
似乎有虫夸赞过他的容貌,但容貌对c级来说无关紧要。
尽管帝国告诉他们,c级也是很重要的。
总有许多肮脏、危险又繁重的工作需要c级雌虫去解决,d级有时候也太不堪用了,他听高级虫抱怨过...
所以c级很重要,他们总比d级堪用。
可是如果这么重要,他能不能要求把保温仓的温度升高一点呢?
体内的伤口让他变得有些虚弱,让他忍不住生出这样软弱的祈求,思考是危险的,就像现在,他又忍不住想象肚子里伤口的位置,会不会伤到孕腔...
奇怪,他以前没那么在意这个的,难道他突然想要个孩子了?
雌虫无措地捂住小腹——
可是,可是...哪里有雄虫愿意和一个c级孕育后代呢?
哪怕是d级雄虫,靠近c级的时候,也只会喋喋不休抱怨帝国分配他们来处理垃圾,还是大量的垃圾。
“怎么还剩这么多?!”
“下次打仗就该死了吧,有什么必要做精神疏导?”
“看见他们的精神触须了吗?这是什么?鼻涕吗!”
“恶心!”
“帝国把雄虫当成什么了?抚慰雌虫的工具吗?!”
“我恨帝国。”
“我恨这些劣等的垃圾。”
多么令虫生畏的话啊——雌虫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想要反驳:
c级也很重要的。
c级也可以很强...
然而这话如此苍白,只是寒冷而已,基地里的c级已经死的不足百。
连他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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