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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中(第7页)

等到那里终于清理干净了,林渊又换了一条新毛巾,给她把脸仔细地洗了一遍,然后帮她穿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试试能不能走?要是实在难受,就别勉强。”林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床,手臂揽着她纤细的腰肢,生怕她摔了。

蓝砚咬着牙,一只手抓着林渊的胳膊,一只手撑着床沿,试探着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大腿根部和某处难以启齿的牵扯感就让她眉头紧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酸胀和刺痛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像是身体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她强忍着那股不适,在房间里慢慢挪了几步,渐渐地,那种僵硬感退去了一些,步伐才稍微正常了一些。

虽然仔细看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步子也不敢迈大,但至少能勉强走动了。

“今天还是别干重活了,就在家歇着吧。”林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眉头锁得死死的。

“不行,活不能停。”蓝砚摇摇头,眼神却很倔强,带着股山里姑娘的韧劲儿,“离海灯节只剩几天了,村里头家家户户都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我要是躺在家里偷懒,还没过门就让人笑话太娇气。”

林渊知道劝不动她,这丫头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是个认死理的。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那你悠着点,别太累了。要是疼得厉害,就找个地方坐会儿。”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还是昨晚剩下的粥热了热,配着咸菜,便各自出门去忙活了。

沉玉谷在这个时节,仿佛一夜之间从冬眠中苏醒,彻底活了过来。

清晨的乳白色薄雾还未散尽,缠绕在半山腰上,村子里就已经热闹得像是炸了锅。

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那是一年中最不设防的时候,里头传出各种充满烟火气的声响——砧板上剁肉馅的“咚咚”声,节奏明快得像是在敲鼓;油锅里炸年糕的“滋滋”声,听着就让人流口水;还有孩童们穿梭在巷子里的嬉笑打闹声。

炊烟从各家青瓦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蓝灰色烟雾,混着猪油渣、葱花和刚出锅的油炸面食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在整个山谷里,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村口那片最大的空地上,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壮实汉子正在搭戏台。

粗壮的杉木被竖起来,散着新鲜的木屑味,横梁一根根架上去,榫卯相扣,出沉闷而结实的撞击声。

有人骑在梁上嘴里叼着铁钉,“叮叮当当”地敲打;有人在下头大声吆喝着递工具,配合得默契而熟练。

戏台的框架渐渐成型,高大巍峨,等到海灯节那天,璃月港请来的名角儿戏班子就会在这里唱上三天三夜,从悲欢离合的璃月往事唱到光怪陆离的仙人传说,那咿咿呀呀的唱腔,能把沉玉谷的夜晚点缀得热闹非凡,连山里的野鸟都要被吸引来。

狭长的街巷里,妇人们正在贴对联、挂红布。

红纸黑字的对联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墨香扑鼻。

有人扶着颤巍巍的竹梯子,有人在上头拿着刷子刷自家熬的浆糊,有人在下头眯着眼指挥位置。

“往左一点,哎,多了多了,回来点!对,就这样,正了!”一个婶子扯着大嗓门喊,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透着股喜庆劲儿。

对联贴好了,那鲜艳刺目的红色贴在历经风雨的灰白墙壁上,显得格外显眼,把整条街都染上了过年的红火颜色。

河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大姑娘小媳妇正蹲在石阶上洗菜,冰凉的河水冻得手通红,嘴上却没停过。

竹篮子里堆满了翠绿的青菜、白胖的萝卜、带着泥的莲藕,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涮洗着,激起水花四溅。

姑娘们一边洗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说着谁家今年杀了几口猪,谁家的年糕做得最软糯,谁家的腊肉熏得最香,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关于哪家后生俊俏的悄悄话。

清脆的笑声随着流水飘散开来,给这个忙碌清冷的早晨增添了几分轻快和妩媚的气息。

蓝家的作坊里,也是热火朝天。

蓝钧带着几个徒弟和老师傅正在赶制最后一批海灯节要用的鱼灯。

坚韧的藤条在他们手中上下翻飞,像是有灵性一般,不一会儿就编成了各种形状——有跃龙门的鲤鱼,有摆尾的金鱼,有憨态可掬的鲶鱼,还有传说中威风凛凛的龙鱼。

每一盏灯都栩栩如生,糊上彩纸,画上鱼鳞,仿佛随时会摆尾游进水里。

编好的灯被密密麻麻地挂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着清漆,风一吹,轻轻晃动,远远看去,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藤编森林。

林家的院子里,沈氏正带着几个帮忙的亲戚在炸年货。

一口大铁锅架在院当中,底下的柴火烧得旺旺的,油锅里“滋滋”作响,翻滚着金色的油花。

一块块切好的糯米年糕被放进去,瞬间就被油泡包围,很快就膨胀起来,变成诱人的金黄色。

沈氏用长长的竹筷子熟练地翻动着,等到颜色合适了,就捞出来沥油,摆在旁边的大竹筛上。

旁边还有炸好的麻花、酥脆的油角、圆滚滚的煎堆,堆得像座小山,香气四溢,引得路过的狗都在门口探头探脑。

村子的另一头,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正在祠堂里准备祭祀用的供品。

全猪全羊、香烛、纸钱、时令水果、精致糕点,一样样摆放整齐,规矩森严。

老人们穿着长衫,动作虔诚而缓慢,清理着香炉里的旧灰,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神明和本地的仙人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子孙满堂。

祠堂里烟雾缭绕,沉香的气息浓得化不开,透着一股庄严、肃穆又神秘的气氛。

茶山上,虽然不像村里这么喧闹,但也人影绰绰。

立春茶采完了,但农活没断。

几个汉子挥舞着镰刀,把茶树上多余的枝叶砍掉,进行修剪,让茶树能在来年得更好。

妇人们则提着粪桶,给每一株茶树施肥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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