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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鹰愁涧畔（第1页）

鹰愁涧，西行路上第一道水关。

两山夹峙，一涧中流。涧水碧绿深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深不见底。寻常鸟雀飞越此涧，常被水下莫名吸力卷入，故得名“鹰愁”。

玄奘与孙悟空行至此处时，已是离开五行山的第三日。孙悟空得了自由，欢天喜地，一路上蹦蹦跳跳，摘野果，追山雀，全然忘了自己曾是齐天大圣。玄奘则默默行路，心中还在为双叉岭死去的随从哀悼。

“师父，前面有水，正好饮马！”孙悟空指着山涧，笑嘻嘻道。

玄奘点头，牵马至涧边。白马低头饮水，忽的涧水翻涌，一道白影破水而出，快如闪电，一口将白马吞入腹中！

“孽畜！”孙悟空大怒，掣出金箍棒就打。

那白影显出身形，竟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如玉的巨龙！龙身修长，龙角晶莹，本该是祥瑞之相，但龙目中却满是戾气与痛苦。

“哪来的野猴子，敢在鹰愁涧撒野！”白龙口吐人言，声音清越却带着嘶哑。

孙悟空冷笑：“俺老孙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吃了俺师父的马，吐出来，否则叫你变成死泥鳅！”

一龙一猴，在涧边大战起来。金箍棒与龙爪碰撞，出震天巨响。涧水被搅得滔天巨浪，两侧山石纷纷滚落。

玄奘退到安全处，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心中震撼。他虽知孙悟空神通广大，但亲眼见到这般斗法，还是出了想象。

战斗正酣时，玄奘忽然心头一动。

不是外界声响，而是意识深处，莫名浮现一些破碎的画面与情绪——

画面中，一条小白龙在富丽堂皇的龙宫内，被父王西海龙王怒斥：“逆子！你竟敢火烧殿上明珠，此乃大不敬！”

小白龙跪地争辩：“父王，那明珠有异！儿臣现其中被人下了诅咒，欲害我西海龙族！”

“住口！还敢狡辩！来人，将这逆子押往天庭，以忤逆论处！”

接着是小白龙被天兵天将押解，路过南海时，一道慈悲佛光降临。观音菩萨的声音响起：“此龙与我佛有缘，且留他一命，在鹰愁涧等候取经人，将功折罪。”

然后是无尽岁月的等待。在幽深的涧底，小白龙仰望着狭窄的天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怨恨、委屈、孤独、绝望……种种情绪如毒蛇般噬咬龙心。

这些画面与情绪，来得突兀，却真实得让玄奘心悸。

他看向正在与孙悟空激战的小白龙，那龙目中的戾气，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读——那不是纯粹的凶残，而是长久压抑的痛苦与不甘。

“这龙……似有冤屈。”玄奘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这些画面从何而来，只以为是佛祖感应，让他明悟因果。

实际上，这是孔宣布下的“大道留影符纹”在起作用。符纹不仅记录当下，还能追溯此地残留的因果印记。孔宣在布设符纹时，特意加强了与地脉、水府的连接，能够感应到小白龙在此地盘踞百年留下的情绪烙印。

在战斗最激烈时，符纹将小白龙当年遭遇的片段与内心不甘，以极其隐晦的方式，导入玄奘意识深处。信息经过处理，不含明确指向，只是情感的共鸣，所以玄奘只觉“感悟”，而未怀疑来源。

战场中，孙悟空越战越勇，金箍棒化作千条万条，将小白龙逼得节节败退。小白龙身上已多处受伤，龙血滴入涧水，染红一片。

“泼泥鳅，还不认输！”孙悟空一棒砸下，小白龙惨叫一声，坠入涧中。

就在此时，天空祥云汇聚，佛光普照。观音菩萨脚踏莲台，缓缓降临。

“悟空，且住手。”菩萨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悟空收棒，嘿嘿笑道：“菩萨来得正好，这泥鳅吃了俺师父的马，该当何罪？”

观音看向涧中。小白龙挣扎着浮出水面，龙目中既有对孙悟空的愤恨，也有对菩萨的敬畏，更有深深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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