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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凯文 哦不对不对不对（第1页）

数据空间里的光流依然在脚下平稳地流淌着。凯文和梅走在一条由光点铺成的小径上，两侧是不断变换的、半透明的数据轮廓——有些像是建筑的残影，有些像是树木的剪影，偶尔会有几片像是书页翻动时飞出的光点从他们身侧掠过。

梅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已经适应了这片空间的节奏，她的目光在前方扫视着，手里正在调用周围的数据流进行定位分析。

她在一处由数据流汇聚而成的形状的节点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信息集中点。梅说，指尖划过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光团。很多残余数据在这里交汇过，像是有人在这里整理过大量的文件归档。

凯文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片光团上。他没有梅那种对数据流的精确认知能力，但作为往世乐土的核心人物，他依然能感觉到那片光团里涌动着一种熟悉的被整理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待了很久，一件一件地把散乱的信息归类、标签、归档。

一个身影正在那片光团的另一侧忙碌着。那个身影不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她正低着头，双手在悬浮在空中的信息面板上快操作着，周围漂浮着几十个半透明的数据文档，像是正在被一件件整理归档。

梅认出了那个身影。

……克莱茵。

克莱茵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从悬浮的信息面板上抬起头来，目光在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动到凯文身上，然后又移回梅的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这个的性质。

梅博士。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工作但遇到了熟人的、略带程序化但又不完全机械的平稳。还有凯文先生。好久不见。

凯文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那是他在往世乐土里对熟悉的人打招呼的一贯方式——不多说话，用动作替代言语。

梅则比凯文自然一些。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克莱茵周围那些正在被归档的数据文档。你在整理梅比乌斯的文件？

克莱茵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身前划了一下，一个半透明的文件标签浮现在空中，博士以前留下的实验记录和一些私人归档，在往世乐土崩解的时候散落到了数据空间的各个角落。我正在把它们重新收集、分类、归档。她……应该会希望这些数据有人看管。

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整理的文件标签——大部分是实验数据记录，但也有一些标注着的文件夹，后缀带着日期和简短的描述性标签。她正要移开目光，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克莱茵在转身整理另一个信息面板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文件模块从她手边的数据流中滑落了出来，落在了脚下那片银色的光流上，出很轻的一声。那个文件模块很小，只有一个拇指尖那么大，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单独提取出来的音频记录文件。

克莱茵没有注意到。她正背对着这边，在更高的信息面板上操作着什么。

梅弯腰捡起了那个文件。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无声。她看了一眼那个文件模块的标签——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体和她以前在往世乐土里用过的记录格式一致，是一个音频记录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和编号，下面还有一行备注。备注栏里只有四个字：黑历史录音其三。

梅看着那行备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结合上下文和这片数据空间的性质，她快推导出了这个称谓的可能指向。她把那个文件模块拿起来，转了一下，确认它确实是一个可以播放的音频文件，然后把它在指尖上轻轻转了一下。

……一个音频文件。她说，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在陈述我现了一个有趣东西的、略微上扬的语调。应该是梅比乌斯之前从某个数据源里提取的录音。

凯文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手里那个正在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小模块。……播放？

梅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种我好奇了的、研究者式的兴趣。你不想听？

凯文没有回答，但他没有说。那在凯文的理解中，就等于。梅把那个文件模块在掌心上方悬浮起来，指尖轻轻一点。

声音从那片淡蓝色的光芒中流出来。一开始有一点杂音——像是录音设备刚被启动时的轻微电流声——然后一个声音清晰地浮现了出来。像是……梦话？

凯文。你不行啊，都是苏在配合你。梅，你也是，上去帮凯文一下。

录音在那里停住了。只有残留的电流声嗡嗡了两秒，然后整个文件模块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像是播放完毕后的自动收束。

数据空间里安静了两秒。

梅看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音频模块，嘴角正在以一种我试图保持镇定但真的很好笑的微微抽搐着。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凯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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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面容依然是那副我在评估局势的、端正而沉静的严肃，但他的耳尖在数据空间的冷光里泛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正在蔓延的淡红。那种红正在从他的耳尖向耳廓扩散，像是某种被控制得极好但依然泄露了一点的内部的波动。

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那种我在笑但我不会让你听见我笑出声的、克制的抖动。她抬起一只手，用指节抵住嘴唇，试图把那个正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压回去。但是没有用。那个声音从她的指节后面滑了出来——先是的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是的一声更明显的笑声。

……哈哈哈哈——

梅很少笑成这样。大多数时候她的笑都是那种克制的、嘴唇微微弯起的、幅度很小的淡笑。但此刻她的肩膀正在抖，她的眼泪正在渗出来，她用另一只手扶着身旁的信息面板边缘，整个人以一种我撑不住了的姿态微微弓着腰，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我再笑下去可能会收不住的放纵。

推一下——她的声音在笑喘中断续着，推一下——哈哈哈哈——

凯文站在那里。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端正的站姿，但他的脸已经黑了下去。

梅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她站直身体，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水光，然后把那个已经暗下去的音频模块轻轻放在了克莱茵整理好的那个信息面板旁边——确保那个声音也能传到正在远处工作的梅比乌斯耳中，让她也知道这段黑历史其三有多精彩。

我要保留这份音频文件。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点没完全散去的笑意。永久保留。

……随你。

凯文。

你说得对。这比任何实验数据都更能证明他的性格。

凯文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轻轻了一声——那个比平时轻一点，像是在某种不情愿的配合下出的，但没有否认。

远处，克莱茵还在继续整理她的归档文件，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生的一切。但她面前那个信息面板上，正在快划过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小字——

[归档记录更新：音频文件《黑历史其三》已标记为永久保留，建议所有英桀成员传阅]

克莱茵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文件。

她的手指在悬浮的信息面板上快划过，一组组数据文档被分类、标签、归档。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精确性——像是在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对的天然敏感。她面前的那些半透明文件排列整齐，按照日期和类型分成不同的区域，每一份都被贴上了相应的归档标签。

然后——。

又一个细小的文件模块从她刚刚整理完的那摞数据流中滑落出来，沿着信息面板的边缘滚了两圈，停在梅的脚边。梅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弯腰捡起来，指尖轻轻转了一下那个泛着微光的模块。

标签栏上的备注写着：黑历史录音其四。

又有一段。梅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我准备好了的、微微上扬的兴致。比你刚才听到的那段更早一些，我推测是同一批记录的后续样本。要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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