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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孩子们,我给我的固排送了颗非洲之心,你们说我做的对吗)
林墨羽睡着了。
他睡着的方式很突然——像一盏灯被人拔了插头,从亮到暗没有任何过渡。上一秒他还在看着手机屏幕上“二十三点十七分”那几个数字,下一秒手机就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下,和床单碰撞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识之律者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画面:林墨羽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睫毛在月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这就睡着了?”识之律者站在卫生间门口,用毛巾擦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人确认。
爱莉希雅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林墨羽床边,弯下腰看了他一眼。粉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尾几乎扫到他的脸颊。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转向识之律者。
“他今天很累。”爱莉希雅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她的铺位在林墨羽对面,中间隔了一条不到一米的过道。她躺下去的时候,目光正好能越过过道看到林墨羽的侧脸。
她看了一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过了几秒,她又翻回来,看了一眼。
又翻过去。
“小识,你烙饼呢?”爱莉希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闭嘴,睡觉。”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爱莉希雅没有再说话。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和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夜风偶尔吹过,阳台的晾衣架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一没有旋律的摇篮曲。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白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将宿舍分成了明暗两个世界。林墨羽的脸正好在明暗交界线上,一半被月光照得白,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幅还没有完成的水墨画。
他的呼吸很轻。
很均匀。
但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转动着——那是一种叫做“快眼动睡眠”的状态,是做梦的标志。一个人在睡眠中进入这个阶段时,大脑的活动水平几乎和清醒时一样高,只是身体被某种机制锁住了,动弹不得。
林墨羽在做一个梦。
一个他醒来之后可能会觉得荒唐、可笑、但又隐隐有些不安的梦。
梦境………
林墨羽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的,普通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混着洗衣液、泡面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是一个“重生者”应该看到的场景。
林墨羽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三秒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像一群受惊的鸟,从意识的深处扑棱棱地飞出来,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上世的他,叫林墨羽,十七岁,高三学生,成绩中等偏上,长相中等偏上,家境中等偏上,一切都很中等,一切都刚刚好——除了他的“女朋友”。
爱莉希雅。
粉色长,粉色的眼眸,笑起来像春天的风吹过花田,声音甜得像蜜糖里泡过的。她的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温柔得体,每一个人都说她是个好女孩——温柔、善良、体贴、善解人意,是所有家长心目中的理想儿媳,是所有男生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但只有林墨羽知道,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下藏着什么。
一个恶魔。
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占有欲强到令人指的、病态的、疯狂的恶魔。
从确认关系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编织那张网。一开始是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她总是“恰巧”出现在他去的地方,总是“刚好”知道他跟谁说过话,总是“不经意”地查看他的手机,笑着说“小墨羽的朋友我都想认识呢”。
林墨羽以为那是恋爱中女孩的正常表现。他告诉自己,她是太在乎他了,她是缺乏安全感,她只是——太爱他了。
他错了。
那张网越收越紧。紧到他喘不过气。
她删掉了他手机上所有女性联系人的联系方式——不,不只是女性,她删掉了他所有朋友的电话,理由是“他们都不够好,配不上小墨羽”。她要求他每天汇报行踪,精确到分钟,迟一分钟回复消息就会有无数个电话打过来,声音依旧是甜的,甜的,甜的——“小墨羽你怎么不回我呀?我好担心你呀”——但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担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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