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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昏黄的路灯照不亮整条街（第2页）

爱莉希雅闻言，转过头看他，粉色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她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柔和的东西：“不用谢我哦，小墨羽?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同居恋人’呢，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呀而且……”她拖长了语调，声音更轻，“看着你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林墨羽：“……”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消散了一半。果然，这才是爱莉希雅。

时间在低声的商议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墨蓝色渐渐变淡，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长时间的低声说话和高度集中的思考，让本就熬夜的林墨羽感到一阵阵倦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而他对面的爱莉希雅，似乎也显露出了疲态。她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粉色的眼眸不如之前那般神采奕奕，偶尔会轻轻眨动，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一丝困倦。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语也慢了下来，甚至有一次，话说到一半，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虽然立刻用手掩住了，但那份困意却掩饰不住。

“爱莉？”林墨羽注意到她的状态，停下了话头，轻声问，“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爱莉希雅揉了揉眼睛，努力想打起精神，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唔……还好啦，只是有点……嗯……”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小小的哈欠。

看着她强撑着眼皮、努力保持清醒的样子，林墨羽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今晚，最累的其实是她吧？要应付突然到来的林以安，要即兴表演，要帮他圆谎，还要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跟他商量对策……虽然她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乐在其中，但终究也是会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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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硬撑了。”林墨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爱莉希雅面前，弯下腰，“来，先休息吧。”

爱莉希雅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嗯？去哪……”

话音未落，林墨羽已经伸出手，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微微用力，将她从矮凳上打横抱了起来。

“呀！”爱莉希雅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林墨羽的脖子。身体骤然悬空，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粉色眼眸睁大，有些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羽的脸。

林墨羽没说话，只是对她做了个“嘘”的口型，然后抱着她，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向床边。他的动作很稳，也很轻，生怕惊醒了床另一侧的识之律者。

走到床边，他弯下腰，将爱莉希雅轻轻放在了自己刚才睡的位置——也就是他和识之律者中间的空隙处。单人床并不宽敞，躺下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但勉强还能容纳。爱莉希雅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鼻尖萦绕着被褥上阳光晒过的味道，以及……属于林墨羽的、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睡吧，我陪着你呢。”

林墨羽将爱莉希雅轻轻放在床铺中间，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单人床确实拥挤，三个人并排躺下，几乎到了极限。林墨羽尽量侧着身子，给爱莉希雅和另一边的识之律者留出空间，手臂有些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身侧。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清浅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更亮了一些，灰白取代了墨蓝，但离真正的黎明还有一会儿。折腾了大半夜，精神高度紧张后又骤然放松，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林墨羽闭上眼，感觉身体无比疲惫，但大脑却因为刚才的商议和此刻身边多出的、温软的身躯，而残留着一丝清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安心、窘迫和一丝奇异悸动的复杂情绪。

为了驱散这最后一点清醒，也或许是为了安抚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他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极其轻微地哼起了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是随意的、断断续续的调子，低沉而舒缓，在这静谧的、三人同眠的狭窄空间里，轻轻回荡。

哼着哼着，一些模糊的歌词片段，随着旋律，在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伴随着一种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淡淡的情绪，从唇边无意识地、几乎听不见地逸出：

“……还是会想你，还是会怪你，怪你轻而易举潇洒抽离……”

“……还是爱着你，想走进你心里，拨开迷雾抓住你的声音……”

“几百遍，重复了几百遍，重复的情绪重复的熬过想你的夜……”

“这思念难道那么明显，明显到夜幕星河代替你陪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是气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一种不经意的温柔。歌词断断续续，不成章节，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呢喃，混杂在低沉的哼唱里，融入渐亮的天光与平稳的呼吸声中。

他没有看爱莉希雅，也不知道她是否还醒着，是否听见。他只是闭着眼，任由困意和这不知为何浮现在脑海的旋律，带着他沉向睡眠的边缘。

身旁，爱莉希雅的呼吸原本已经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快要睡着。但在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哼唱与破碎的歌词飘入耳中时，她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面朝着林墨羽的方向。粉色的丝散落在枕上，有几缕蹭到了林墨羽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然后，她也用同样轻的、仿佛梦呁般的气音，接上了下一句，不是唱，只是轻轻念出，如同一声叹息，一个秘密：

“……我们的故事，没有写完……”

“……只剩遗憾，和不甘……”

她的声音比林墨羽的更轻，更飘忽，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里。念完这两句，她便不再出声，只是那抹极淡的笑意，停留在了她的唇角。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

林墨羽似乎听到了那声叹息般的低语，又似乎没有。他的哼唱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模糊不清，最终消散在逐渐规律的呼吸声中。搭在身侧的手臂，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尖似乎碰到了旁边人丝质睡袍柔软冰凉的边缘，停顿片刻，终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床的另一侧，识之律者依旧蜷缩着，睡得很沉，对身旁两人之间这极其细微的、流淌在夜色与晨曦交界处的无声交流，以及那拥挤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温度，毫无所觉。只是她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

窗外，天光终于彻底战胜了夜色，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温暖的金线。

新的一天，终究是来了。

而在这个拥挤却温暖的床上，三个各怀心事、命运交织的年轻人，在疲惫、尴尬、算计、表演、以及某些难以言说的、悄然滋生的复杂情愫中，终于迎来了短暂而宝贵的安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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