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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或许可以试试（第1页）

飞舟划破渐深的暮色，平稳穿行于墨色云层之间，船身掠过云絮时泛起细微的灵力波动，却未打破舱内的静谧。

角落一盏灵灯悬于半空，淡金色的光晕在暗色中摇曳，将软榻上那人的侧脸勾勒得愈柔和。白慕笙斜倚着软垫，青丝随意搭在肩头，竟意外地陷入了沉眠——以她“御寰元君”的高深修为，早已脱凡俗休憩之需，此番安睡，倒像是心底那根紧绷了数百年的弦，终于在这云海孤舟上得以松缓几分。

梦境之中，没有云梦大泽盛夏的湿热黏腻，也没有青治城战后的狼藉纷扰，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朦胧景象。她驻足在一处刻满古老符文的山门前，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阶梯，蔓延向云雾深处。低头望去，身上穿着粗陋的灰布麻衣，袖口还沾着些许泥点，掌心紧紧攥着一块黯淡无光的测灵石——那正是她刚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时的模样，懵懂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那时的她，对灵根优劣、修仙等级一无所知，只当这场意外的穿越，是人生开启的另一场全新冒险。当她攥着测灵石，在宗门招新的广场上排队时，耳边满是旁人对灵根的热议。

“听说今年有个单系火灵根的天才，长老们都抢着要呢！”

“杂灵根根本没必要来凑热闹，浪费时间罢了。”

轮到她时，测灵石刚触及掌心，便骤然亮起七种驳杂交错的光芒，红、蓝、黄、绿、金、紫、白交织在一起，却黯淡得毫无灵气。负责测试的长老皱着眉摇头叹息：“全属性杂灵根，乃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废柴体质，吸收灵气缓慢且驳杂，根本无法凝聚修为，你还是回去吧。”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有同情，有嘲讽，可她只是默默收起测灵石，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广场——这，便是她此后选择做一名散修的缘由之一，不是妥协，而是不愿被他人的定论束缚。

她不信命。离开宗门后，她在山后找到一片幽静的竹林，搭了间简陋的竹屋，抱着测灵石开始了独自修行。

旁人都说杂灵根无法同时修炼，七种灵气在体内会相互冲撞，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她却不信这个邪，将测灵石放在膝头，闭目感受体内微弱的灵气波动，一点点拆解每种灵根的运转规律。

白日里，她坐在竹林间，引动火系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指尖燃起的火苗从微弱的橘色，到后来能凝聚出炽热的火球，掌心常常被灼伤，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夜幕降临时，她又泡在山间的溪流里，引水系灵气入体，冰冷的溪水浸透衣衫，灵气在体内与火系余温碰撞，疼得她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停下。凭借着一股近乎执拗的韧劲，她硬生生在三年内将七种驳杂的灵根打磨得澄澈透亮，运转时灵气流转的顺畅度，竟比单属性天灵根还要纯粹几分。

旁人又说，引气入体需循序渐进，每月吸纳的灵气量有定数，强行多吸只会伤及经脉。她却觉得此法太过缓慢，偏要尝试极限吸收之法。每逢月圆之夜，灵气最为充沛之时，她便盘膝坐在竹林中央，张开周身灵窍，任由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好几次，灵气在经脉中拥堵冲撞，她疼得蜷缩在地，口吐鲜血，险些爆体而亡，却在濒死之际摸索出了调和之法——以木系灵气修复经脉，以土系灵气稳固根基，硬生生闯过了一次次生死关，总结出属于自己的快引气之道。

某日夜里，她将所有灵根提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时，竟越过了炼气，直至筑基，成为了一代修仙之人。

往后的岁月里，她一路打破着修仙界的“不可能”。

旁人说金丹只能凝结一枚，多则灵气紊乱、爆体而亡，她却在修为精进时，进一步将七种灵气拆分凝聚，在丹田内结成七枚属性各异的金丹，让它们围绕丹田旋转，相互呼应，组成威力无穷的周天法阵。

别人说化神境界需借助宗门传承的上古秘法，寻常修士难有突破之机，她却在一次被仇家围剿、重伤濒死的绝境之中，于生死边缘顿悟，自悟空间法则，硬生生撕裂化神壁垒，不仅突破境界，还反杀了所有仇家；

旁人说十界各有疆域，界域壁垒坚不可摧，强行突破只会被空间乱流吞噬，她却在十界战乱爆、生灵涂炭之际，手持自己炼制的“玄鳞”，立于界域交界处，以自身修为为引，一剑劈开界域通道，随后孤身闯入战乱之地，以雷霆手段平定纷争，救出无数难民。

经此一役，“御寰元君”的名号传遍十界，人人敬畏。那时的她，一袭白衣胜雪，剑眉星目间满是锐气，眼底燃烧着炽热的烈火，心中装着浩瀚的乾坤，哪怕面对千军万马的围剿、生死一线的绝境，也从未有过半分犹豫与退缩。

“呵……”

一声带着自嘲的轻笑在梦中响起，白慕笙猛地睁开双眼，窗外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落进来，将软榻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梦境中握剑的触感，那份意气风、勇往直前的感觉尚未完全散去，对比此刻因儿女情长而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自己，心中竟生出几分荒谬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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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连九死一生的生死劫那般凶险的关卡，她都敢毫无惧色地硬闯，如今不过是要面对一份真挚的心意，却迟迟不敢回应。

她怕自己活了太久，早已不懂如何去爱，会辜负墨昭仪的深情；怕仙凡有别，墨昭仪寿元有限，这份感情终将以离别收场，徒留伤痛；更怕未来的修仙之路再遇险境，自己无法护她周全，反而将她卷入危险之中。

可这些顾虑，在曾经的她看来，不过是修仙路上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如今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困在原地。

思绪翻涌间，墨昭仪的身影在脑海中愈清晰。

她想起那日在桃花树下，墨昭仪递来亲手做的桃花酥时，耳尖泛红、眼神躲闪的羞涩模样；想起上次携手逛青治城夜市，她被街边的糖画吸引，墨昭仪默默站在身旁，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自己偶然握过她掌心时，感受到的那份温暖与安心……

那些细碎而真实的心动瞬间，哪里是什么“小情小爱”，分明是她活了太久、见惯了修仙界的冰冷与残酷后，重新感受到的、属于“人”的鲜活温度。是墨昭仪让她明白，修仙之路并非只有孤勇与争斗，还有烟火气里的陪伴，与心底深处的柔软。

白慕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舷窗，夜风带着云海独有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拂动她的丝。她望着远处云海中时隐时现、静静沉浮的星辰，那些星辰如同她漫长生命中遇到的风景，却唯有墨昭仪，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孤寂的岁月。

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犹豫不决慢慢褪去，重新被熟悉的慵懒所覆盖，却又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坦然——她不再纠结于“这份感情会不会长久”，也不再顾虑“自己该不该动心”，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未来的变数谁能预料？与其在顾虑中错失，不如遵从本心，勇敢地去面对。

“若是她下次再提起……”白慕笙伸出指尖，轻轻划过窗沿上的月光，指尖沾染着微凉的触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忽的，白慕笙又想起梦中的事情，忍不住笑骂道。

“这个废物系统，好像还从未给我过实际帮助，原来它才是躺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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