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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真的被潭水包裹,立时便后悔了。
本能驱使着他挣扎,身体却坠了铅似的愈发往下沉,眼前蒙上一层浑浊的绿,泥沙糊在脸上,每一次呼救都是水流冲进口腔的“咕咚”声。
气管已经烧得发疼。
“嫂嫂——”
模糊的声音。
腰被有力的臂膀托起,那股力道带着他往上面去。
“哗!”
两人破开水面。
陈松生把江芃拖上岸,平放在草面上,手指交叉,从胸口中间往下按。
不过两下,躺着的人口中就不断咳出水来,也慢慢掀开了眼帘。
漆黑的眼瞳,洇了层薄膜一样的水,不知是眼泪还是河水,随着缓慢眨动的睫羽从眼角落下来。
濡湿的头发披散着,蜿蜒在惨白的脸和脖颈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让他像极了河底不见天日的艳鬼。
“阿切!”江芃打了个喷嚏,坐起来抱臂朝陈松生道谢,“谢谢你救我啊小弟。”
他勾唇笑起来的模样,愈发符合陈松生看过志怪小说后的想象。
只是……
陈松生摊开刚刚放在江芃胸口的手心,难以置信的左右来回看。
女人的胸口,有这么平坦吗?
错愕到怀疑人生的陈松生不自觉往江芃的下半身瞟去。
陈松生:!
江芃在生理上,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水渗透的裤子紧贴在小腹上,是不容易让人忽略的半鼓起的弧度。
江芃也是故意的,根本就不遮掩。
陈松生算起来,也就比他小三岁,四岁不到,看过来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不太符合弟弟看嫂子的眼神,倒是与陈槐生的颇为类似。
江芃整这一出,连带着是想把他的小心思都摁下去。一个陈槐生够人闹心的了。而且他也想试试,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性别,陈槐生会有什么反应。
男人。
他二哥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同床共枕整三年呢,他二哥又不是个傻的——哦,怪不得搞出过继那回事。当时他还想不通,以二哥的性子,怎么可能连大城市的医院都不去,就笃定生不出来——根源在这呢。
……他二哥喜欢男人……?
难怪当初拒绝王娇。她都不要彩礼,还陪嫁镇上的房子。
作为弟弟,他要不要劝二哥去医院的精神科看看。
陈姨怎么可以给他二哥介绍男人,那不是害人……还是说这是他哥主动要求的?
混乱的思绪乱麻一样缠在陈松生的脑子里。越想,缠得越紧,越乱,最后竟让他产生出一种窒息感。
任他再早熟、再聪明,都在这样做梦都不敢想的真相里挣不出来。
瞳孔都是涣散的。
江芃没有出声打扰的意思,他曲起腿,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
陈松生越晚清醒越好。
他跳都跳了,总不能白跳。
薄暮冥冥。
江芃身上滴着水的衣裳逐渐呈现出半干状态,潭面上阵阵凉风漫过,从领口灌进去,本就僵硬的身体,叫这股凉意一激,竟是从骨缝里钻出微末的刺痛感。呼吸却是灼热的,喷在衣服上,把那块地方捂得热烘烘的。
眼皮愈发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
江芃知道,自己发热了。以他的身体状况,要缓过来起码得养个把月。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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