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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清清缓缓带江昭穿过一片又一片区域,她什么都没说,好像真的是带江昭出来参加一场平平无奇的展会。
只是在江昭在几件衣服底下停下脚步的时候,站在她的身边。
“美不美不?”
“有审美吧?”
“是不是觉得它很像艺术品。”
鹿清清她站的吊儿郎当,拎着茶叶盒子,和周边精美的衣裙格格不入,很难想到她是这样有耐心,去选布料,去染色,去选画稿。
她的美商来自于她的母亲
一个z国南方小镇的女人,她学着外婆的手艺,读了大学,在京市开了一家小小的私人裁缝店,是个名气不小的设计师,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赛事,是不可攀折的一株凌霄花。
可……
鹿清清笑了笑,挽上江昭的手。
“去那边看看吧。”
她指了指那边的红裙
江昭跟着视线看了过去
鹿清清带着慢慢走了过去
“那是我十八岁时的作品。”
鹿清清其实很少解剖自己的心思,那太矫情了,太悲伤了。
还会留下把柄
可是鹿清清歪了歪头,近乎真挚的讲着这一切,从那时的状况到心境。
“那时候挺年轻的,意气也重,总觉得什么都会过去,看什么都像做那件衣服的时候一样,觉得光啊亮啊什么都会来,痛苦会过去的,仇人会死的。”
鹿清清还挺骄傲的,“十八岁啊,我看什么都有希望,我觉得我肯定会走出那种泥潭,会站光明下,替鹿女士扫一次墓。”
红裙热烈,裙摆边一圈环绕的金线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而鹿清清透着它不知道在望着谁
“记得第一次见面吗?”
鹿清清忽然问,站在她的身侧,和她并立。
“记得。”
两个人都挺狼狈的
狼狈到两人见面的第一眼,都是伤痕累累漠不关心。
不过是,一个人伤得更重些,更明显些。
“那不是我第一次做那种事。”
天下不是只有站在蓝天下干干净净的白,还有落在地上明明白白的黑。
鹿清清,为了活着,混过最脏最黑的暗网。
杀人越货,栽赃陷害。
“想象很美好,但其实是我没人脉没钱没权势,而凯蒂家族庞然大物。”
“我不逃,甚至连他们的势力范围都出不了。”
鹿清清的侧脸依旧好看的不像话,丝落在她的耳边,被她随手别了回去。
“一次作恶,次次作恶。”
“说实话,我很沉沦。”
鹿清清看着她十八岁满怀希望画下的稿子做成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做恶人才不用管任何东西,什么道德,什么公平,不需要。”
就像我的母亲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暗室,伤痕累累。
护照被毁,抹去身份,全无尊严。
凯蒂家族的女主人知道吗?那些依仗它的家族知道吗?
知道的
黑暗的背后就是阴影
人不是一朝成为黑暗或者阴影
鹿清清一开始并没有现的,直到一身夜行衣恍然间站在高楼吹着夜风的时候,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是像外婆一样做一个裁缝的。
她小时候的手拿过外婆给她缝的小小针线包,摸过楼下的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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