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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芳从城外归来,坐在马车里,闻听外面热闹非凡,掀开车帘,眸光一瞥,便看见立在书铺前的贺兰舟。
他命车夫停下,下了马车,唤了贺兰舟一声。
贺兰舟回头望过来,眼中映着灯火下含笑温润的顾庭芳,他眼睛一亮。
“太傅大人!”
顾庭芳手拢在衣袖里,慢条斯理地朝他走去,月色被他踩在脚下,肩头是流光溢彩。
顾庭芳走到他身侧,瞥了眼他手中的书,纳罕道:“小贺大人,喜欢读地理志?”
贺兰舟回:“这地理志十分风趣,很是引人入胜。”
他耸了下肩,“我来时,月亮还没出来,再回过神,天都这么黑了。”
顾庭芳笑了笑,“既是如此,当买得。”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书铺一旁侍候的小厮。
见他为自己付了银钱,贺兰舟登时道:“这怎么使得?”
顾庭芳微侧过头,见他一脸着急,不由失笑,“不过二三碎银,若贺大人如此在意,不若多请我喝几碗糖水,亦或是……”
顾庭芳沉吟了下,道:“亦或是一月的馄饨?”
贺兰舟眨眨眼,见对面那人眸色认真,他心里不禁暗暗窃喜。
以前看的小说不也是这样吗?要想有情谊发展,必要你来我往!
贺兰舟想通后,认真点头:“嗯!”
小厮收了银钱,为贺兰舟包了一本新书,递了上前。
贺兰舟细细收好,妥帖地放在胸口,顾庭芳见他这宝贝的模样,只道:“看来小贺大人果然很喜欢这本地理志。”
贺兰舟想解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顾庭芳望了眼天色,转而对他道:“天色不晚,小贺大人若是归家,不妨与我一起。”
贺兰舟越过他肩膀,看向停在路旁的马车,他穿来这些时日,难得见顾庭芳乘坐马车,想想,今日还没蹭蹭呢,跟着太傅一起回家也好。
他清清嗓子,话说得十分假:“兰舟本不想叨扰太傅大人,但实在天色太晚,若归到家中,只怕明日就起不来了,误了早朝的时辰。”
见他竟真的不客气,顾庭芳意外地挑了下眉,随即掩下眸中情绪,轻道了声:“好。”
二人朝马车的方向,并排走着。
为了增加寿命,贺兰舟一刻都等不得,一直紧紧贴着顾庭芳,二人衣袖挤得更是没有一丝空隙。
顾庭芳低头看了眼紧紧相贴的衣袖,转瞬目光落在贺兰舟脸上,后者一脸的清白无辜,顾庭芳摇头笑笑,任凭他靠过来。
“太傅大人这么晚了,是从哪里归来?”贺兰舟怕这样蹭着太过尴尬,没话找话。
顾庭芳走到马车前,率先登梯而上,而后折过身,将手递给贺兰舟。
眼前的手掌修长,掌心的纹路清晰细腻,指腹处略有薄茧,看着竟十分令人安心。
贺兰舟耳尖微红了下,顾庭芳已是开口:“姜满的大军驻扎在城外,陛下心忧,我便去查看了一番。”
贺兰舟愣了下,转瞬明白过来,闵王已死,左都大军尚且未安稳,要是姜满趁此时发动政变,倒是会让朝廷措手不及。
不过,姜满真的要叛乱,也师出无名,到最后只怕也会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可想了想姜满的性子,他这人与沈问某些地方倒是相似,若是真的想做,哪管身后之名,只凭眼下自在才好。
“小贺大人?”顾庭芳将手又递前一分,浅唤了声。
贺兰舟抬手,将手心搭在上面,顾庭芳的指尖微凉,透过他的温热,凉意传来,又紧紧一拉,顾庭芳将人拉上了马车。
二人执手相携,进了车厢,车厢里并不宽大,中间立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点儿茶果点心。
因空间逼仄,贺兰舟更有由头紧挨着顾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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