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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是辨药,十种草药摊在案上,其中混着一株鬼见愁,外形像当归,根茎带剧毒。考生要挑出来,还要写清毒性、误服症状、解毒方。
众人开始动笔了。
一个青衣帷帽的女子动作最快。她拈起鬼见愁只嗅了嗅,便搁到一旁,提笔就写:“味辛烈刺鼻,根有紫斑。误服者半个时辰内呕血抽搐,可用甘草三两、绿豆五升急煎灌服。”
第二场考试是救伤。木架假人身上插着竹箭,腿骨错位。考生要清创、包扎、固定。
那青衣女子剪开伤处布料,撒药粉,缠麻布,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固定断腿时,她用了三块杉木板,绑成三角稳定结构,这是苏苏偷偷教给夏无且的新法。
第三场笔试,题出得怪:“若某乡突发瘟疫,腹泻者众,汝为医官,当如何?”
大多考生写的是开方施药、隔离病患。那青衣女子却写满了一整页:
“一,立划疫区,健者不得出,病者专棚收治;二,饮水必沸,粪便深埋撒石灰;三,医护以沸醋熏蒸衣物,出入以盐水漱口;四,死者火化,不可土葬……”
夏无且阅卷至此,被惊讶到了,他快步走进内室,对正在翻看医案的嬴政低声道:“大王,有人答出了。接近苏先生提过的防疫体系。”
嬴政抬眼:“谁?”
“一名女子,考牌乙十七。”……
放榜前夜,太医署厢房。
赵芷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的医案记录。她提起笔,却迟迟未落。
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这是她与赵国旧部约定的暗号。
她不动声色,继续写医案,却在纸张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个残缺的赵国太医令印纹,这是她父亲当年的官印图案。
片刻后,一张小纸条从窗缝塞入,上面只有一行密语:
“身份已恰好暴露,秦王将查。按计行事,取信为重。”
赵芷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毁,灰烬落入笔洗。
她看着水中消散的灰迹,低声自语:
“父亲,您因忠赵而死。女儿今日,却要以叛赵之名,行您未竟的医道,真是讽刺。”
原来,她的身份暴露,是她自己与赵国残余势力精心设计的苦肉计,用真实的悲惨背景,换取秦国的信任与同情。
而她的终极任务,并非破坏,而是……
三日后放榜。
太医署外墙,红纸黑字。榜首三个字让所有人瞪大了眼,乙十七,赵芷。
“赵芷?这名字不像秦人。”
“听说是女子。”
“女子夺魁?。还是榜首?”
人群议论纷纷。
宗□□的人查了三日,捧着卷宗小跑到章台宫:“大王,查清了。此女本名赵芷,乃赵国太医令之女。其父三年前因卷入赵国公子争嫡案获罪,全家男丁处斩,女眷没为官婢。她在押送途中逃脱,流落至秦。”
朝会上,有老臣出列:“大王,赵人罪臣之后,且为女子,居魁首恐惹非议。不如降至次席?”
嬴政放下奏章,看他:“寡人问尔,若尔中箭,医者是秦人便能活,是赵人便会死?”
老臣噎住。
嬴政起身,玄衣下摆扫过玉阶:“才,不论出身。能,不分国界。此女之术能活我秦军士卒,便是大秦之才。”
“传旨:录赵芷入太医署,授正八品医官。另,着黑冰台查其母、妹下落,若尚在人世,接来咸阳安置。”
旨意传到太医署时,赵芷站在院中老槐树下。
阿房捧着新的浅青色医官服走来,含笑递上,顺便告诉她,大王有意为她寻母、妹妹的消息。
闻言,赵芷接过医官服的手颤抖了一下,抬头惊讶地看向阿房。
阿房以为她是感动,轻拍她手背:“陛下仁厚。”
赵芷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郑重一礼:“芷,必不负秦。”
也必不负赵。她要借秦国之手,救出真正被困的母亲与妹妹,还要在这敌国的核心医署,为赵国保留一缕真正的医术传承……
骊山学宫工坊区,锯木声、锤铁声混成一片。
五十个考生伏在长案前,人手一堆小木件、铜扣、皮绳。
考题是拼装一架简化弩机模型,图纸只给了一半,另一半要靠自己推。
张良拈起一根带凹槽的弩臂,眯眼看了看图纸,又掂了掂手边的铜机括。
监考吏高喊:“时间过半。”
旁边一个匠户出身的壮汉已经拼出了大半,弩身初具雏形。
张良却不急,他把所有零件按形状分堆,手指在图纸上虚划了几道线。
“原来如此。”他低语,忽然拿起一根别人都没用的L形铜件,卡进弩臂凹槽,“这里缺个转承。”
铛,铜件严丝合缝。最后半柱香,张良手指翻飞,木件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弩机拼成时,他还顺手用多余的皮绳在扳机处多绕了两圈,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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