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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温过高,锅里猛然窜起三尺火苗。
“哎呀,”云娘惊叫,手忙脚乱去找锅盖。
旁边学徒吓得把水桶拎起来就要泼。
“别泼水,用沙,盖盖子,”苏苏的光球在她肩头急得乱闪。
一阵鸡飞狗跳。等火被沙土扑灭,云娘顶着一脸烟灰,看着锅里那团焦黑,欲哭无泪。
苏苏干笑:“那个油温控制,咱们再细讲一遍?”
云娘抹了把脸,眼神却更倔了:“再来。”
第三次尝试时,她紧盯着油面,用筷子试温,终于金黄的肉粒在油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成功出锅后,云娘拈起一颗吹凉,小心放入口中。
外层酥脆,内里微韧,咸香满口。
“成了。”苏苏欢呼。
云娘看着那盘金黄,再摸摸自己被燎焦一缕的头发,终于笑了……
几乎同时,咸阳宫深处的皇家苑囿。
负责养禽的小内侍,盯着鸡舍里那几只毛色鲜亮,不停咕咕叫的母鸡,以及鸡窝里那几个比寻常鸡蛋小一圈,却几乎每日一个的蛋,张大了嘴。
他小心地捡起一个,对着光看:“这产量倒是喜人,可这大小……”
“你懂什么。”老内侍慢悠悠踱过来,“这是大王亲自关照的高产鸡。蛋虽小些,可你数数,这一个月,它下了几个?寻常母鸡,又下了几个?积少成多,才是实惠。赶紧收了,今日膳房那边等着用呢。”
小内侍连忙点头,忽然瞥见鸡舍角落,有两只鸡耷拉着脑袋,状态不对。
“师傅,您快来看。”
老内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蹲下身,掰开鸡嘴看了看,又摸了摸鸡嗉。
“去,禀报少府令,请太医署的人来。”老内侍声音发沉,“有人给鸡下了东西。”
当夜,太医署验报直达嬴政案头:“鸡食中检出微量硭硝。剂量不足致死,但会严重损其产蛋机能。下毒者,应是宫内人。”
嬴政看着奏报,指尖在案上轻敲两下。
“查,但不必声张。”他淡淡道,“将计就计。”
三日后,那几只幸存的高产鸡,被重点看护起来。
它们下的蛋,成了宫宴上那盘炒鸡蛋的原料……
三日后,咸阳宫,偏殿小宴。
那盘炒鸡蛋被端上来时,田升的眼皮跳了一下。
嬴政举箸,亲自夹了一筷,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此蛋甚嫩。”他看向少府令,“可是苑囿新鸡所产?”
少府令躬身:“回大王,正是。此鸡产量颇丰,虽蛋形略小,然积少成多,实为惠民良种。”
嬴政颔首,又夹了一筷,却忽然道:“寡人听说,这几只鸡前几日险些被人毒死。”
殿内空气骤然一静。
田升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洒出几滴。
“好在,”嬴政放下玉箸,拿起那块棉布帕子,“魍魉伎俩,终究见不得光。就像这秦布——”
他将布帕当众一抖,然后递给身旁郎官:“去,给田大夫瞧瞧。让他评评,这布比之麻布如何。”
郎官将布帕捧到田升面前。
田升不得不接,手指触及那厚实柔软的布料时,微微发抖。
“价廉,物美。”嬴政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百姓争购,便是民心。若有谁,因私利而阻挠惠民之事……”
他目光落在田升身上,停顿一息:
“那便是与寡人,与这大秦的民心为敌。”
田升手中的布帕掉落在案上。他额角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宴散后,田升几乎是踉跄着出宫的。
当夜,田府请了医者,田升急火攻心,呕血半盏……
宴散。嬴政肩头,苏苏的光球快乐地转了个圈。
“阿政,刚才帅呆了,霸气侧漏。”
嬴政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后继续前行。
“不过,阿政,刚才那句与民心为敌,帅是帅,但会不会打草惊蛇太早?”
嬴政走向案几,道:“蛇既已出洞,何惧惊之?寡人要的,就是让他们动起来。”
他拿起一颗云娘送来的油炸肉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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