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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可每一句都像刀（第1页）

谢重山猛地厉喝：“拦住他！”

可顾闻渊却没有回头。风雪里，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废墟深处，而就在众人准备追进去时，“轰！”

东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埋了十年的残殿，轰然塌陷。

东宫塌了，那一声巨响，震得半座宫城都在发颤，积雪混着灰尘冲天而起，像十年前那场火，终于在今日彻底崩塌。

“顾闻渊还在里面！”

谢重山猛地冲过去，可残墙不断坠落，根本进不去。

楚宸骁一把拦住他：“别进去！”

下一瞬，又一根断梁轰然砸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因为这地方埋了十年，如今塌起来，几乎像整座废宫都在往下陷。

风雪越来越大，沈昭宁却忽然死死盯住塌陷中央，“等等。”

楚宸骁猛地回头：“怎么了？”

“下面有东西。”

众人一怔，因为坍塌后的地面中央，竟露出半截黑石。像是一道被埋了很多年的暗门，谢重山立刻命人清雪。半个时辰后，一条向下的密道，终于显露出来，空气骤然安静。因为没人知道，东宫下面，居然还有密室。

楚宸骁缓缓握紧火把：“下去。”

密道很长，空气里满是潮湿腐朽味，墙壁甚至还能看见烧焦痕迹。像当年的火，曾一路烧进这里。越往下，众人脸色越难看。因为地上，开始出现白骨。有宫人的，也有禁军的，横七竖八，像死前都没能逃出去。

青竹声音发抖：“这里到底......”

没人回答，因为如今，所有人都已经猜到。这里，很可能才是真正的东宫火场，终于，众人走到密道尽头，那是一间被烧毁大半的地下书阁。而最中央，竟还放着一只铁箱，锁已经锈死。谢重山一刀劈开，下一瞬，所有人呼吸都停了。里面，全是卷宗。

最上面一卷，赫然写着，承明二十三年东宫案录。

楚宸骁立刻翻开。第一页，便是一封密折。而密折最下方，有一个名字，看到那名字瞬间，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那上面写着：裴延上奏

空气骤然死寂。裴延，果然是他，卷宗继续往后翻，里面详细记录了：有人连续三个月上奏，称东宫私藏死士，勾结边军，意图谋逆。而最关键的一页，赫然记着：九月初七夜，奉旨封东宫，无诏不得开门。

后面，还有一道批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

准。

空气彻底冷了，因为这意味着：封宫，真的是皇帝亲批。

可真正让沈昭宁后背发凉的，却是下一页。那上面，竟还有另一封没递出去的奏疏，字迹明显不是裴延，而是东宫太子亲笔。

上面只有一句：儿臣无反意，求父皇开门。

纸页边缘，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像有人拼死留下。而这封信，最终却没送出去。空气安静得可怕，因为现在，真相终于彻底完整了。十年前，有人利用皇帝的疑心，不断构陷东宫。皇帝终于下旨封宫，而就在封宫那夜，东宫失火，宫门未开，太子与东宫众人，活活困死火中。而最恐怖的是，这场惨剧，甚至不是因为什么惊天阴谋，只是因为：“怀疑。”

这一瞬，沈昭宁终于真正明白，为什么顾闻渊会疯。因为当年害死东宫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的沉默。就在这时，谢重山忽然从箱底翻出最后一封信，封面只有一句：不能写的名字

空气骤然一静。楚宸骁缓缓打开，信里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行，可所有人看完后，脸色都白了。

因为上面写着：裴延并非主谋，真正推动封宫的人，一直在皇帝身边，他知道皇帝最怕什么，所以不断让皇帝怀疑。

而最后，赫然出现了一个名字。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德安

空气轰然死寂，连楚宸骁都猛地抬头，因为没人想到，真正藏在最后面的，居然是宫里的人。而更可怕的是，冯德安，如今依旧掌着御前印权。就在这时，密道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禁军脸色惨白冲下来：“殿下！宫里出事了！”

楚宸骁猛地回头：“怎么了？”

那人声音发颤：“冯德安......跑了。”

冯德安逃了，消息传出那一刻，整座皇城都乱了。禁军封宫，九门关闭，所有出入京城的人全部严查。可谁都知道，晚了。一个在宫里活了几十年的掌印太监，若真想藏，太容易了。而更可怕的是，如今所有人终于明白，妖书案真正最后那只手，一直就在皇帝身边。

御书房里，皇帝坐了整整一夜，没有说一句话。桌案上，摆着从东宫密室找到的卷宗，最上面。

便是那封：求父皇开门。

烛火轻轻晃动，把纸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像十年前那个没能逃出去的人，还在等一道旨意，而皇帝终于缓缓闭上眼。这一夜，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只知道第二日早朝。皇帝忽然下旨，重审东宫案，裴延下狱，司礼监彻查。

满朝震动，因为这意味着，十年前那场不能提的旧案，终于被彻底掀开。而那些年参与其中的人，也终于开始真正害怕。三日后，冯德安在城北被抓，没人知道他这些天藏在哪，被押回宫时，他已经像老了十岁。可真正让人发冷的是，他一路都很平静。甚至还在笑，御前审讯那日，整个大殿死寂。

皇帝坐在高处，死死盯着他。“为什么。”

这是皇帝第一句话，冯德安缓缓跪下，沉默很久，终于低低笑了，“因为陛下会信啊。”

空气骤然安静，冯德安缓缓抬头，“老奴跟了陛下三十年，没人比老奴更知道，陛下最怕什么，您怕太子太像先帝，怕朝臣拥东宫，怕兵权失控，怕有一天，皇位不稳。”

他说得很轻，可每一句，都像刀，“所以老奴只需要让您多想一点，您自己，就会下旨封宫。”

“放肆！”皇帝猛地拍案，可声音里，却第一次带了颤。因为他知道，冯德安说的是真的，十年前，真正下令的人，终究是他自己。而冯德安只是利用了他的疑心，大殿安静得可怕。许久，皇帝终于像忽然失了力气，缓缓靠回龙椅，那一瞬，他不再像帝王，更像一个忽然老去的人。最终，冯德安被凌迟，裴延革职下狱，当年参与构陷东宫的人，也陆续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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