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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家人。
“阿姐!”
“爹!”
“二郎!”
“娃儿,爹在这儿!”
越来越多的禁军冲出队列,与家人相认。
哭声。
笑声。
惊呼声。
孩子被父亲抱起时的尖叫声。
老妇拍打儿子肩背的骂声。
妇人伏在丈夫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
一时间,整个校场顿时分为两个极端的场景。
一边是欢声笑语中夹带着热泪盈眶,哄哄闹闹。
一边则是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安静得可怕。
队列之中,一个个降卒望眼欲穿地盯着人群,或是看着营门口。
那些没看到家人的人,眼中有羡慕,有焦急,也有恐惧。
他们怕自己家人没来,也怕自己家人永远不会来。
王彦章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震惊!
后怕!
甚至有一瞬间,他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韩澈竟然早已裹挟了梁军禁军家属。
不,不该说裹挟。
至少眼前这些家眷没有被捆绑,没有被殴打,也没有被像牲口一样赶进来。
可无论用什么说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韩澈早在梁军崩解前,便已经把手伸向了禁军家眷。
若梁军未曾主动崩解,若朱友贞强压着梁军抵抗到最后,若王彦章仍在军中苦苦支撑,那么这些家眷一旦出现在战场之外,会生什么?
禁军会不会乱?
会不会有人为救母亲妻儿冲出营寨?
会不会有人反过来劝同袍降?
会不会直接哗变?
王彦章不敢往下想。
他突然现,自己昨夜所见的梁军崩溃,或许已经是最体面的结局。
若真被韩澈把这张牌打出来,大梁禁军最后那点军心,恐怕会碎得比那大梁无敌大将军更彻底。
他侧目看向韩澈。
韩澈仍旧神色平静。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
王彦章心中寒意更重。
此人不是临时补救,这是早有预谋。
甚至可以说,从韩澈决定吞下梁军禁军的那一刻起,家眷这张牌便已经在他手中。
钟小葵同样看着这一幕,眼眸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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