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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两个字。
却已是他对这个对手,最后的敬意。
而也就在这两个字落下之后,周遭最后那点尚未断尽的抵抗,终于也跟着彻底断了。
梁军或死,或降,或散。
洛阳,尽入晋军之手。
……
与此同时,清化坊,刘府。
刘鄩妻妾,姜氏与花见羞,一者花容不在,一者年华正好。
两人精妆华服,携手共举火把,听着府外街道的混乱,遥望宫城方向良久。
而后缓缓收回目光,相视一眼,皆是嫣然一笑。
下一刻,二人手中火把掉落,瞬间将地上火油点燃。
并未波及四周房屋,仅是这刘府化作一捧焦土。
……
这一夜的后半夜,整座洛阳都在火光与人声之中慢慢换了主人。
有些地方还在清剿残敌,有些地方已开始扑火、救人、止乱。
有些坊市被乱军冲破之后,又被晋军重新拉起军线,防止趁火抢掠。
而最核心处,那一重重宫门之后,那座象征着帝都权柄与天下颜面的焦兰殿,也终于向李存勖打开了门。
他是提枪进去的。
不是步行,不是乘辇,不是受百官跪迎,而是仍披着那身尚未卸下的银甲,带着一身血与火,踩着焦兰殿前那一层层石阶,一步一步走上去。
殿门大开。
殿内金漆、彩绘、梁柱、帷幔、龙案、灯火,无一不华。
只是这份华丽,在今夜看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
因为属于朱梁的主人,已不在了。
于是这份空,便恰好叫另一个刚刚杀进来的人,以最锋利、也最张狂的姿态,坐了上去。
龙椅宽大,金纹盘绕。
李存勖将银枪随手往旁一搁,人则一掀披风,径直坐了下去。
这一坐下,殿中不少晋将都不由呼吸一滞。
因为这一幕,实在太像某种不该太早宣之于口、却又几乎已不言自明的东西了。
郭崇韬微微垂眼,似是没看见。
镜心魔则立在侧后,脸上的笑早已堆到了极盛,忙不迭地拍手道:“好!好!好!殿下神武夺东都,今夜当有戏舞为贺!”
说罢,他竟真命人将殿中原本惊惶蜷缩的伶人与乐工重新整顿起来。
这些伶人本已吓得不轻,如今却又不敢不从,只得哆哆嗦嗦换衣的换衣,拿乐器的拿乐器,重新在这座刚刚易主的焦兰殿中列开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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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板、埙、笛、琴、拍板,很快又慢慢响了起来。
先是乱,而后在镜心魔那一双惨白手掌一下一下打出来的节拍里,渐渐归了整齐。
戏文,也被临时换过。
不再唱朱梁,而唱破城,唱得胜,唱英雄入东都。
李存勖原本只是坐着听。
可听着听着,那股子自洛阳城头一路杀到焦兰殿、终于攀到顶处的意气,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忽地起身,随手自一旁面具盘中,拿起一张金面。
而后,竟不回席,反倒一步一步,走下龙阶,走入那片刚为他腾出来的戏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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