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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不再逗她玩,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下继续说:“你看,你现在在这个位置。”
他的手往下降了一大截,又说:“我在这个位置。”
“这两个位置要等高,不是你降,就是我升。”他说:“许昭,你就在这个高度,你往前看,向上爬,不要回头。我会赶上来的,我陈烬有能力赶上来。”
许昭感到眼眶有点热,这好像是陈烬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规划未来。这让她蓦地想起在沉鲸岛的某个傍晚,陈烬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安抚着疯癫的阿奶。那是她第一次沦陷在他的责任感中,而今天,是第二次。
许昭吸了吸鼻子,转向车窗,窗外,天高地阔,入目皆是蓝与绿,她再一次感慨,天气真好啊,云朵白得跟棉絮似的点缀在天际。
她转头说:“下车。”
陈烬问:“嗯?”
许昭说话时,门已经开了:“照个相。”
陈烬锁上车,跟着许昭走入草地,远处有条小河平缓地切割着草地,边上几头牦牛在吃草。
陈烬盯着许昭的背影一时入了迷,她今天穿了一条五彩晕染的连衣裙,柔软的长发在风中浮动,腰背挺直,步伐轻盈,越走越远。
走到一半,停下,半侧过身,回头看他。
陈烬歪着脑袋冲她笑。
许昭眯着眼,不确定,总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快步往前走,停在她跟前,拿出手机,搂住她的肩膀说:“这儿拍吧。”
许昭捋了捋头发,抬头看看陈烬,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一切就绪说:“好了。”
陈烬不太会拍照,确切地说两个人都没有拍照天赋,对着镜头,嘴角弯弯,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许昭拿着手机看了看。
好看的,鲜活的。
十八岁的年纪,怎么拍都好看。
拍完照,两个人手牵手慢慢往回走,许昭突然心血来潮地提议道:“我们今晚住这儿吧。”
陈烬偏过头,语气有些诧异:“不怕晚上被人宰了?”
许昭眼睛一眨,相当天真:“不是有你吗?警察都夸你身手好。”
陈烬听笑了,说:“我差点被冯昆打死,你忘了?”
许昭想当然道:“他不一样,他快两米了,是个巨人,你还在正常人范围内,是正常人范围内的身手好。”
陈烬吸了口气,抱着手臂跟她分析。
“万一有人看上你,伙同三五个人一起打我怎么办?”
听他一分析还真是那么回事,许昭悻悻道:“我就说说的。”
提议被打回,许昭继续向车子走去,这时,手腕被人一握,一股力道带着她偏离方向。
她问:“上哪儿去啊?”
陈烬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去牵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说:“看看村里有没有好人家,借个宿。”
许昭眼神登时发亮:“你不是说很危险吗?”
陈烬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那怎么办,以后吵架翻旧账,说我当初不肯让你在外面过夜。”
“”许昭:“我没那么小气。”
这一片藏区的规模不小,虽然是个行政村,但村里有招待所,条件算不上好,但比住村民家里更为自在放心。
吃晚饭时,许昭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聊了会儿,那人是个藏民,普通话口音很重,仔细听勉强能听明白,从他口中,许昭得知附近有个大型经幡,和日月山的经幡规模不相上下,许愿特别灵。
日月山的经幡许昭也去了,但当时游客实在太多,没仔细瞧,简单拍了两张照就走了。
听他这么一说,许昭突然来了兴趣,反正都是旅行不如看点原汁原味的。
藏区没有夜生活,当晚入夜后,陈烬和许昭就在招待所睡下了。早睡自然早起,两人醒后惊奇地发现才凌晨五点多。
许昭在床上犹豫着要不要起床,陈烬则抱着她继续赖床:“还早,再睡会儿。”
然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十分钟后,给对方瞪笑了。
算了,还是起床吧。
凌晨五点,村里没有路灯,天幕黑沉,群星闪烁,天际的云絮被月光描摹出亮边,云卷云舒,被风从这头送往那头。
水泥路上洒满清晖,走在上面如坠梦境。
经幡的位置距离招待所有段距离,步行过去需要二十分钟,两个人慢吞吞走到经幡边上时天空开始褪色,褪成深幽的蓝,天际的另一侧是层浅淡的鱼肚白。
山风刮过,夜里的经幡如抖动的幽灵,无一不在咆哮,天地宽广,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坦白说,有一点点瘆人。
许昭远远地站着,觉得此刻的他们像两个傻子。
这一点,陈烬也意识到了,于是他忍不住笑了。
他拉着许昭避开风口,往村里走,说:“再等等,天亮了就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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