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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草（第3页）

&esp;&esp;他想挟恩图报。

&esp;&esp;是的，就是这最不堪的四个字。用那条命，用那份她以为的“牺牲”，用这些年她因此承受的所有愧疚和噩梦，作为筹码，绑住她，索取他真正渴望的东西。

&esp;&esp;他不想再看她走向尤商豫。不想想象她穿着婚纱对别人微笑，不想她的人生计划里从此没有“瞿砚和”这个名字，只剩下“瞿二哥”这个被定格在安全距离的符号。

&esp;&esp;他要告诉她。

&esp;&esp;他爱她。

&esp;&esp;不是兄长对妹妹的照拂，不是朋友间的义气。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积攒了漫长岁月、深入骨髓、已经变成某种偏执症候的爱。爱到在血泊里推开她时，想的是“你要活下去”；爱到宁愿她忘记他这个“已死”的陌生人，也不想她因感激而困扰；爱到看着她在别人身边，每一秒都像在凌迟；爱到此刻，哪怕知道时机错误，哪怕预见她的愤怒与崩溃，也再也无法忍受沉默。

&esp;&esp;爱得……快要疯了。

&esp;&esp;这疯狂在血管里奔涌，压过了理智，压过了筹划，压过了所有的“应该”与“恰当”。它驱使他在这个混乱的夜晚，用最糟糕的方式，撕开了所有伪装。

&esp;&esp;而现在，报应来了。

&esp;&esp;瞿砚和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公路，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那无声的愤怒和失望，一寸寸，碾成齑粉。

&esp;&esp;“手机。”

&esp;&esp;薛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洞。她不想再搭理身后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谌巡，只哑声吐出两个字。

&esp;&esp;谌巡撇撇嘴，倒也没再废话，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然而，他的手机还没完全掏出来，另一部手机已经更快地、稳稳地递到了薛宜面前。

&esp;&esp;是瞿砚和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托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甚至还映着一点窗外流过的黯淡光影。

&esp;&esp;两部手机，同时出现在薛宜低垂的视线里。

&esp;&esp;薛宜目光在那两部手机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冰冷的决绝，伸手直接拿过了谌巡那部。

&esp;&esp;指尖避开瞿砚和的，连一毫米的接触都没有。

&esp;&esp;她低头，开始输入号码，动作有些快，带着未消的余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一颗颗砸在寂静的车厢地板上：

&esp;&esp;“瞿二哥，”她用了一种极其疏离、甚至带着刺的敬称，“我能用您电话吗？”

&esp;&esp;瞿砚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esp;&esp;“我什么立场用您的电话？”她继续，语速平稳，却带着刀锋般的质问，“您知道我要打给谁吗？”

&esp;&esp;她顿了顿，似乎在给他思考的时间，又像是在积蓄更多的讽刺。

&esp;&esp;“哦，您应该知道的。”她自问自答，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毕竟，您什么都知道，不是吗？”

&esp;&esp;“不过您不怕他怀疑我们的关系吗？”她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将手机举到耳边，侧脸冰冷，“还是说，您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藏着掖着您那神秘的的身份了？”

&esp;&esp;一连五个问句，句句尖锐，字字诛心。

&esp;&esp;瞿砚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手背青筋暴起。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现所有的解释、辩白、甚至道歉，在这样赤裸裸的、混合着真相与愤怒的质问面前，都苍白无力得像一个笑话。

&esp;&esp;“怎么？还没编好新的说辞是吗？”薛宜听着电话里的等待音，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侧脸的线条冰冷而僵硬，“那您慢慢编吧，二哥。”

&esp;&esp;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等待他的回答。

&esp;&esp;电话在此时接通了。

&esp;&esp;“喂，盛则。”薛宜的声音在瞬间切换，变得平稳、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听不出一丝一毫刚才的激烈情绪，“是我，薛宜。”

&esp;&esp;“嗯，已经出岛了。很安全。”

&esp;&esp;“对，谌巡安排的人在送我们回京州的路上。不用担心。”

&esp;&esp;“不用再派人来接应，让阿豫的人都撤了吧，这边没问题。”

&esp;&esp;“好，直接让我哥到建平路路口等我就行。嗯，就这样，见面说。”

&esp;&esp;她语速流畅，逻辑清晰，将一个刚刚脱险、惊魂未定却又强作镇定的形象演绎得无懈可击。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怒意，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esp;&esp;挂断电话，她将手机递还给后座的谌巡，然后彻底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esp;&esp;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esp;&esp;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夜色中流淌。

&esp;&esp;谌巡接过手机，挑眉看了看前座那两个仿佛各自结冰的人，无声地吹了个口哨，终于也消停下来，抱臂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esp;&esp;【我这算不算让瞿砚和当枪使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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