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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谌巡话音戛然而止,手臂猛地箍紧薛宜的腰,带着她连滚数圈,撞进一丛茂密的野蔷薇后。带刺的藤蔓瞬间刮破衣袖和皮肤,火辣的刺痛炸开,薛宜咬紧牙关,将一声闷哼死死咽回喉咙。
&esp;&esp;越野车几乎贴着他们藏身的灌丛刹停。车门打开,沉重的军靴落地声,至少四个人。
&esp;&esp;“头儿说就在这附近。”一个粗嘎的男声。
&esp;&esp;“分两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搜,带狗的走前面。”
&esp;&esp;“那姓谌的真够疯的,带着个女人还敢往这儿钻……西岸那破地方,十年前就废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esp;&esp;“你懂个屁,越没路才越好跑。少废话,搜!”
&esp;&esp;脚步声散开,手电光柱乱晃。一条德牧被牵过来,低头在泥地里反复嗅闻。薛宜能感觉到谌巡绷紧的肌肉,和贴在她后背的、沉稳到异常的心跳。
&esp;&esp;他在计算距离,听呼吸,辨方位。
&esp;&esp;这个认知让薛宜忽然冷静下来。她不再试图挣扎或提问,只是将身体完全放松,交给谌巡掌控。藤刺更深地扎进皮肉,血珠渗出来,混着泥水,黏腻地糊在皮肤上。
&esp;&esp;狗忽然朝他们的方向吠了一声。
&esp;&esp;牵狗的人立刻警觉:“这边!”
&esp;&esp;谌巡动了。
&esp;&esp;不是继续躲藏,而是猛然暴起!他一手仍箍着薛宜,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什么,薛宜在昏暗中只瞥见一道哑光的金属弧线,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
&esp;&esp;牵狗的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那东西钉进他身后的树干,嗡嗡震颤,是把战术折刀,刀柄缠着防滑胶带,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反着幽冷的暗光。
&esp;&esp;“追!”
&esp;&esp;“他往西跑了!”
&esp;&esp;混乱的呼喝声中,谌巡已经拽着薛宜冲了出去。这次不再是隐蔽的迂回,而是毫无保留的狂奔!风声灌满耳朵,肺叶烧灼般疼痛,薛宜几乎是被他拖着,两脚几乎不沾地。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犬吠、还有一束死死咬住他们背影的强光手电。
&esp;&esp;“分头!你左我右!”谌巡忽然吼道,同时将薛宜往左侧一条狭窄的碎石岔道猛推一把。
&esp;&esp;薛宜踉跄两步,回头,看见谌巡转身面向追兵,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不是刀,是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他拇指按下某个按钮,朝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掷出!
&esp;&esp;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剧烈的爆响在黑夜中炸开!不是爆炸,是强光震爆弹,但威力显然被刻意调低,只够致盲和制造混乱。
&esp;&esp;“我的眼睛!”
&esp;&esp;“操!是闪光弹!”
&esp;&esp;惨叫声中,谌巡已经转身追上薛宜,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冲进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碎石小道。两侧是倾斜的水泥残垣,不知是旧仓库还是厂房的遗迹,长满滑腻的青苔。
&esp;&esp;“刚才那东西……”薛宜喘着粗气,“你、你哪儿来的。”
&esp;&esp;“特制的小玩具,声光效果大于实际杀伤,不犯法。”谌巡头也不回,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起回音,“我爸以前搞安保公司时弄来的小玩意儿,我留了几个防身。”
&esp;&esp;他说话时气息很稳,仿佛刚才那番惊险动作不过是随手扔了个石子。薛宜却忽然想起潼阳那个夜晚,在宴平章酒店套房的浴室里,她和这个男人近身搏斗,拳拳到肉,恨不得勒死对方。
&esp;&esp;那时她满心都是对安润的愤怒、对宴平章处境的焦虑,只觉得这男人是谌家养的一条嚣张跋扈的疯狗。
&esp;&esp;现在,疯狗拽着她在死亡线上狂奔,理由荒诞得像一出黑色喜剧。
&esp;&esp;“你很爱你妹妹吗。”薛宜忽然问。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微怔。这并非深思熟虑的探询,更像是在这亡命奔逃的间隙,被海风与黑暗催生出的、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
&esp;&esp;谌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轻微,但薛宜感觉到了。他仿佛被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刺中了某处不设防的软肋。
&esp;&esp;通道已到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浓重的水汽与铁锈、机油腐败的咸腥气味扑面而来。海浪拍打混凝土残骸的空旷回响越来越清晰,西岸废弃港口,就在眼前。昏蒙的月光为满地狼藉的报废机械和集装箱投下扭曲的暗影。
&esp;&esp;在这片充满末路气息的背景里,谌巡的声音响了起来,异样的平静,像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却又刻入骨髓的故事。
&esp;&esp;“她是我妈妈留在这世上,最后一样宝贝。”他说,没有直接回答“爱”这个字,但每个音节都浸着别样的重量,“这些年,我和我爸……很多时候,觉得日子就像这破码头一样,锈透了,烂光了,没意思透了。是欢欢,拽着我们俩,没让我们彻底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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