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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又亮又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瞿砚和骤然僵硬的身体上。
瞿砚和整个人明显震了一下,脸上那点残留的温柔和专注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度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逝的狼狈,以及迅弥漫开来的、被戳穿最深秘密的窘迫和慌乱。他甚至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不小心碰到百合的花瓣,引得那骄傲的花枝轻轻颤动。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否认,想用他一贯的冷静和威严把妹妹这惊世骇俗的猜测堵回去。但也许是因为刚刚才被她诈出了心底话,防线已然溃堤;也许是因为“游泳馆”这个过于具体的时间地点,精准地击中了他最隐秘的角落,让他措手不及;总之,他那张向来善于掩饰情绪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近乎空白的怔忡。
而这瞬间的怔忡和狼狈,对瞿迦而言,就是最确凿无疑的答案!
“哈!果然!!”瞿迦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里面闪烁着“我就知道”的璀璨光芒,以及一种“我哥真是绝世大情种兼大笨蛋”的复杂情绪。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瞿砚和那副仿佛被雷劈了、又羞又恼、眼看就要恼羞成怒的模样,多年“斗争”经验让她瞬间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我懂了!你、你、你加油!!”她飞快地扔下这句话,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激动、同情和“你好自为之”的表情,然后,在瞿砚和彻底反应过来之前,缩回身子,“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喂!臭丫头!!你给我回来!!”瞿砚和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晕,又气又急,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门追了出去。
走廊里,只看到瞿迦高挑的背影正以百米冲刺的度奔向电梯,高跟鞋都快跑掉了。
“瞿迦!!!”他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带着难得的气急败坏。
已经跑到电梯口、正在疯狂按下行键的瞿迦闻声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毫不客气地举起手,冲他比了个倒着的大拇指,表情嚣张又欠揍。紧接着,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飞快闪身进去,门迅合拢,彻底隔绝了瞿砚和那张精彩纷呈的俊脸。
“不、许、告、诉、薛、宜!”瞿砚和追到电梯口,对着已经紧闭的金属门,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仿佛这样就能把话塞进电梯里,敲进那个疯丫头的脑子里,“那、是、我、要、表、白——!”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带着一丝被提前揭穿老底的羞愤。
可惜,电梯早已下行。
“——说得。”
最后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瞿迦没听见。
徒留瞿砚和一个人站在紧闭的电梯门前,一手叉腰,一手懊恼地扶住额头。刚才被瞿迦那鬼灵精一套组合拳打蒙了,现在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她那番“比元肃早,比尤商豫久”的排比句,可不就是挖好了坑等着他跳吗?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被她诈出了深藏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还被她精准地定位到了最初的起点!
“真是……”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大意失守的无奈,和对妹妹古灵精怪的没辙。可奇怪的是,那股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沉甸甸的、名为“暗恋”和“怯懦”的巨石,在被瞿迦这样不管不顾地捅破之后,反而松动了一些。秘密不再是秘密,尽管是被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揭开的,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甚至忍不住,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奇异地驱散了他眉眼间积郁多日的阴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丝不苟、显得严肃又沉闷的深灰色西装3件套,又想起晚上要去见薛宜……
也许,是该换一身?他暗自思忖。这套西装,好看是好看,高级是高级,但总感觉……太正式,太有距离感,也太“瞿总”了。晚上是去送花,是去……或许试着说点什么。或许,该换一身显得更轻松、更年轻些的?不那么像去谈几个亿的生意,更像……去见一个放在心里很久的姑娘?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莫名的……跃跃欲试。
他抬起脚,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金属门,虚虚地、带着点泄意味地轻踢了两下,仿佛在踢走最后那点犹豫和别扭。
就这么办吧。他想。
(请上.阅读正版,感谢。)
城市的另一头,薛宜刚刚结束一场由尤商豫妹妹尤校雯起的、名为“姐妹谈心”实为“婚前购物狂欢”的逛街活动。虽然心底深处,因为昨晚与尤商豫就薛权那件事的谈话,以及一些更深层的不安依旧萦绕不散,但被尤校雯拖着试了无数件衣服、配了各种饰品、听了无数关于婚礼的憧憬和八卦后,那些沉郁的情绪暂时被热闹和疲惫冲淡了不少。
尤其是想到晚上还有瞿迦特意为她准备的“生日宴姐妹局”,薛宜的心情又明朗了几分。她喜欢和瞿迦她们在一起,轻松,肆意,不用想太多。那才是她本真的样子。
而且,昨晚尤商豫的承诺犹在耳边。他说,薛权的事,他会处理,让她不要担心。薛宜是相信的。就像在盛则这件事上,尤商豫确实处理得很好,甚至好得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选择暂时搁置、粉饰太平,而是用一种她当时不太理解、事后却不得不佩服的方式,主动陪她去见了盛则。
包括前几天和盛则看音乐会,那天尤商豫亲自送她到音乐厅门口,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她记得盛则已经等在那里,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尤商豫对盛则微微颔,说了句“盛局,多谢相邀我们夫妻。”态度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宣示主权般的从容。盛则则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有些莫测高深的笑。
音乐会期间,盛则意外地没有过多纠缠,只是专注地听着音乐,偶尔低声点评两句专业术语。音乐会结束后,盛则的心情似乎颇为不错,甚至破天荒地,当着她的面,夸了尤商豫说了句:“这么看下来,还是他比较够格当我对手。”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火药味,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古怪的赞赏。
但当时薛宜正为这诡异和谐又暗藏机锋的气氛感到不适,闻言,想也没想,一个白眼就甩了过去,没好气地呛声道:“你不会说话就闭嘴,真招人讨厌。”说完,拎起包,看也不看盛则,转身就走,“不要你送了,我自己打车回家。”
留下盛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尤商豫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快步追了上来。
现在回想起来,尤商豫和盛则之间,背着她似乎确实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或协议。至少,盛则那边恼人的纠缠暂时停止了,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至于尤商豫用了什么方法……她不是不好奇,但尤商豫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
“交给我就好,你只要开开心心准备做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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