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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宜,别笑了。”
“哦,我没哈哈哈哈、我咳咳、没咳咳哈哈、笑噗——”
宴平章不明白自己是戳到了薛宜哪根笑神经,明明三分钟前女生还恍恍惚惚的,但不知他是从哪句话开始出的问题,竟然惹得引得薛宜情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算了,开心总比不开心好。”
听到宴平章的话,薛宜笑的颤抖的肩膀一顿,原先笑得东倒西歪的人听着头顶传来的男人无奈的轻笑,过电似的从宴平章怀里跳了出来。
后撤前薛宜不露声色的瞥了眼原先走廊窗台处鬼鬼祟祟的男人,心有疑虑暗叹。
【这就走了?】
状态恍惚的被宴平章拽出病房那会儿,薛宜的确情绪低落,但随着和病房的距离拉远,薛宜的坏情绪也慢慢被压了下去,至于现角落鬼鬼祟祟的人实属偶然,起初看见全副武装的男人,薛宜有些好笑的想到了自己当年去偷窥宴平章的模样,一瞥过后,薛宜便想挣开宴平章的手,毕竟她一个有男朋友的在这儿和有未婚妻的男人拉扯,实在不道德。
可她才挣一下,一直沉默的宕机aI机器人宴平章突然说话了。
‘其实我小时候也怕警察,现在也挺怕的,真的。’
很明显的安慰,哪怕再心硬、讨厌眼前的人,薛宜也没法装听不懂,短暂的感动结束,薛宜刚想说话,宴平章立刻刹住了步伐,郑重无比的轻握着的她的肩膀,煞有其事的一字一句模样,正经的像加入少先队宣誓的小学生。
‘我没骗你,我小时候老是犯错,我姐姐把我送到过警察局,让民警同志教育我,刚才看到警察,我也很害怕。’
【骗人。】
薛宜看着每说一个字,耳朵、脖子就红一分宴平章哪有不明白的,虽然搞不懂对方的行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薛宜无法否认的是她的确被男人拙劣的谎言哄好了、哄得开心。
‘对了、我在德国还被警察误抓过,他以为我是……不信、你摸我手,我手都吓凉了,所以、’
‘所以呢,宴平章。’
当薛宜好整以暇的问出这句话时,宴平章卡壳了一秒,明明上一秒他还在自信无比的说幼稚谎话安慰人,这会儿被薛宜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看,宴平章顿觉无所遁形,颓败的垂头叹了口气,宴平章还是抬起头直视着薛宜的眼睛说完了【所以】。
‘所以害怕警察也无所谓,世界上不存在无所畏惧的人,不好笑、不丢脸、不软弱。’
【软弱】两个字在薛宜世界里的杀伤力不亚于核弹引爆广岛,从小到大,比起被人说无能,薛宜更怕被人说软弱。
【珠珠,不要软弱要刚强!爸爸妈妈很快回来。】
【薛宜,不要那么软弱,复健的苦你都克服不了吗!】
【薛宜,你和元肃分开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本来就不合适,在阿姨我面前哭的话你会不会太软弱了?】
【薛宜………软弱】
薛宜根本没想到‘别软弱’这种话会从宴平章嘴里蹦出来,毕竟上学的时候这位学神可没少嫌弃她的‘在意’。
绷紧的弦挣断只是时间问题,像薛宜这种时送时紧的弦最后的结局是走调和陈旧的琴身一起被送进垃圾回收站。
而现在,就是她被人为调‘松’的时刻,太紧的弦也不会奏出完美的、绝对精准的key。
泪失禁这个词和即将二十六岁的薛宜并不相称,至少这种被宿敌看穿弱点的时刻,她没道理也没脸哭。
垂着头躲避男人视线的强压眼泪的人还没说出自己负隅顽抗的措辞就被慌慌张张的抱在怀里,也是此时,薛宜看见了那个举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自己和宴平章的‘鬼鬼祟祟’。
可现在那【鬼鬼祟祟】就这么消失了,薛宜觉得不安心,左右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那人真的拍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谌巡的人就是环保局的人,他们是为了抓宴平章还是案子?拍我俩搂搂抱抱有什么用?这年头打手还兼职狗仔?】
“你在看什么?”
薛宜退出的动作力道不小,虽然已经习惯了薛宜的力气,但被推开时宴平章没出息的眼前晕眩了一瞬,站稳看见薛宜抿着唇东张西望的模样,宴平章小心翼翼朝着她挪了两步,走近薛宜后,弯下腰轻声道。
“是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
“嗯,那之前站着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在偷拍我们。”
薛宜没打算藏着掖着,她和宴平章可是一根绳上的被侵犯肖像权蚂蚱,昨晚自己还为了他得罪大官,怎么想二人都被绑死了,薛宜应答的很干脆毫不遮掩。
“我猜是谌巡的人,不过我没看见脸,你刚才没看见么?”
可话音刚落,薛宜一转头刚好撞上同样弯着腰偏着脑袋和自己一样在东张西望的宴平章,脸颊相触的一瞬,女孩尴尬的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薛宜又慌慌张张拉开自己和男人的距离,心有余悸的搓了搓胳膊。
宴平章看着薛宜的动作,咽下嘴里的‘没看到’道。
“你是冷吗,衣服在病房。”
想到病房那些警察,宴平章的眉心又紧紧蹙了起来,薛宜看到表情不虞的男人,习惯性的耷拉下了嘴角。
表情变换间,二人的好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在宴平章说完后,学宜在同男人相处的前车之鉴影响、自我防御机制拉满后,女人冷着表情就想反驳,可对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宴平章沉默的思考了一瞬,抢先开口。
“你在这等我,我去拿,别走太远,外面很冷。”
宴平章说完,穿着拖鞋的男人颇为狼狈的在走廊小跑了起来,一身病患服一八九的人在走廊里左躲右闪奔跑的样子怎么看都很诙谐,薛宜卡在嘴里的‘我有没让你去拿’被笑声取代,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哭什么,真软弱。”
乱七八糟的事件堆积,薛宜悬了一整晚的心,在看到走廊尽头跌跌撞撞着同被撞到路人道歉的宴平章时彻底安静了下来,昨夜看到男人轰然倒在自己跟前时,薛宜止不住地害怕,尤其是看到男人唇边那颗小红痣,她的脑子里便不可遏制的想到、在和今天一样寒冷的冬夜消失的‘热心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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