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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占卜大凶之兆（第3页）

什么春不雨至七月、什么河北二十二州旱、什么禾稼不生，民饥掘鼠为食

那些字句在书册上只是墨迹，可落在现实里，就是一条条命！！！

之前，他曾听说过明德郡主跟陛下说过一年之内，旱涝疫饥轮番而至的那番言论。

虽然她引经据典，但他心里终究是半信半疑。

天象向来有迹可循，却极少会在一年之内将九种灾祸悉数铺开。

那时候，他以为是那位郡主说的太过夸张

可方才一次又一次的“影长一尺”让他不得不信了。

原客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占卜。

半个时辰后，龟甲在火中裂开，裂纹歪斜，边缘焦，像是一道被强行撑开却始终无法合拢的伤口。

这是大凶之兆。

这下，无可辩驳了。

正月里的风还带着年节未散的凉意，落在路人的肩上，像一层薄薄的、还在等它自己融化干净的雪。

原客师走进宸王府时，外面正春光明媚。

小德子远远看见他，先是一愣，而后赶紧侧身让开，像是已经从他急切的步里读出了什么。

长生殿内，炭火烧得比观星台暖得多，薛南岑正靠在引枕上翻一本册子，手边搁着一碗还冒着白气的药。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少年并没有抬头，“来了？”

原客师把龟甲搁在案上。

那块龟甲裂纹朝上，歪斜、焦黑、边缘已经凉透了。

沉默了一会儿，原客师才缓缓开口，“立春的观测和占卜结果都出来了，大凶之兆。春旱马上就要来了，郡主说的没错。”

薛南岑微微挑了挑眉，看向对面那个愁眉苦脸的人，“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何脸还皱成这样？”

原客师叹了口气，“因为我一直都在心存侥幸。”

慢慢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宸王那张被烛火映得微微泛暖的脸上停了一瞬。

“因为我一直不曾真正相信郡主说的，哪怕你很相信。”

作为袁天罡的徒孙，他一直都有一种莫名的骄傲和自信。

这份自信，有时候，甚至让他有些目中无人。

握紧手，他眼中又充满了费解和愤怒。

“大周目前每一任君主，不曾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甚至还做了很多富国强民的好事怎会如此？”

薛南岑端起手边那碗已经温了许久的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越悠远。

“几百年风调雨顺积攒的运势，花了几代人的时间耗尽了，如今只是账该还的时候。要怪，只能怪，大周正好撞上了这个并不风调雨顺的年头。”

天象不会因为一个王朝的善恶而改变。就像，雪该下的时候还是会下，不会因为人不乐意就不下了。

有时候，天命是很难违抗的。

原客师坐在那里，眼中是对即将到来的天灾，无法改变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陛下他们做了准备又怎么样呢？

这种情况，是很难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遍地人尸，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种人间炼狱的场面这让他，越地沉重。

原客师靠着椅背，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道气息在依旧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别想太多了，天塌下来，有我和父皇呢。你着什么急？做好你的事情就是了，我早有准备。”

薛南岑把视线放回书册上，语气漫不经心。

蓦地，他的心就稳了不少。

也是，有宸王这个妖孽呢。

窗外廊下的风正穿过庭院，吹得墙边那丛翠竹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再次开口，原客师的声音已经比方才平稳了不少。

“那我从明日起，每日都测。多一点信息，就能多救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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