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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真想做的人不会找借口推脱（第3页）

只是，他想不通，为何殿下就如此笃定，这小丫头能做好这件事呢？

厢房内，程翼端坐着，默不作声。

秦时则倚着窗框，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半晌，才偏过头去看独孤武阳。

“直接把这么多灾民带进城，你是真够胆的。”

这里毕竟是长安。

若是灾民携带了什么能传染的病进城，传染开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更别说，灾民本来大部分都是走到穷途末路之人放进长安城来，本身就是很大的隐患。

有心之人刻意引导，说不定会引起暴乱。

他不好生安置，避免暴乱，反而还把人直接送到了人最多的东市

若真出了事，他独孤武阳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独孤武阳没有回头，目光仍然落在楼下那片街面上，声音不高，却够二人听清楚了。

“不带又能怎么办？城外的雪三尺厚，天气回暖前，难不成任由他们饿死冻死在城外？那些活着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怀里还抱着襁褓的。他们能走到长安，已经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了。若连城门都不让他们进，那他们还能去哪里？”

程翼透过开着的窗，把视线投向楼下那些正在扫洒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思绪。

“你带人进城之前，心里就应该已经想好其他退路了吧？”

不至于，连自个的外甥女也坑吧？

独孤武阳沉默了一会儿，老实开口。

“没有其他退路。我那小外甥女的食疗斋，已经是皇帝默许的退路了。陛下或许，也想知道，食疗斋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他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想来，圣人也是没想到，才一晚上的时间，她能做得这么漂亮。”

那批灾民情况怎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好几个，要是安置不好，只怕是撑不到今日就要没了。

这个情况，他昨日，也跟陛下禀报过了。

而如今，那些人精神头明显好转，好几个都已经退了热，濒死的那几个也缓过来了——一个都没少。

程翼收回目光，眼中难得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除了这里，也确实没更好的去处了。而陛下出了钱，自然是要食疗斋挥作用的。昨夜那一整夜，换作雍州府那些人，怕是连门都不会开。”

秦时也是满脸赞同。

“说句实话，食疗斋做的事，确实比雍州府那些酒囊饭袋要好得多。陛下心里，应当也清楚得很。不然不会默许武阳将人带到食疗斋。”

京中世家势大，怕自家文不成武不就的子孙在战场上送命，便想尽办法把人往长安的官廨里塞。以至于哪怕是京中七八品的小官，都抢手得不行。

那些人自己没本事，偏偏又占着能干些实事的小官的位置，遇到这种关乎人命的事，只怕是要直接将人赶出长安。

他们怕麻烦，怕担责，怕城门打开之后收不了场。

可他们从未想过，那些被赶走的人，走不远就会倒在城外的雪地里，再也起不来。

那些酒囊饭袋坐在暖阁里的时候，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一晚上，一个小丫头就能把他们推诿了一整个冬日的事情做完。

食疗斋那碗粥端出去的时候，没人在乎粥是从哪口锅里舀出来的，也没人在乎熬粥的人是不是世家出身。

在这里，一碗粥就是一碗粥。

它不需要一纸委任状，也不需要查验身份，不需要你证明自己值不值得。只要人站到了门口，不用多说什么，一碗热粥就能被递到手里。

程翼想，这大概就是那些世家子弟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事。

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一碗粥的分量，可以比一份任状更重。

而那些真正沉下去做事的手，不必等到开春，就能在冻土里翻出早已干透的根须，替下一季的雨水，留好入土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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